“醒了?”
他反手将她的手攥紧,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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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臂疼,但能忍。”
她声音微弱,却清晰,“脑子有点昏,像灌了铅。”
“正常。”
黑狐撑起半身,小心避开自己肩上的伤口,“瑞安少校派的接应小队,在庄园引爆前五分钟找到了你们撤退的路线。他们把咱们全拖回来了——你、我、红缨、磐石……一个没丢。”
他望向低矮的拱顶,古老的罗马砖石与现代速凝混凝土交错咬合,裂缝处用碳纤带加固。
“这里是城里的地下医疗掩体,原先是古罗马下水道系统,现在改成了战地医院。”
“回来路上你一直昏迷,医生说你失血过多、体力透支,加上伤口轻度感染……但手术很及时,弹片取干净了,没伤到主干神经。”
骇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厚重的结构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只余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一种奇异的安全感悄然漫上心头。
“我睡了多久?”
“断断续续,三天零七个小时。”
黑狐从床边摸出一个瘪掉的水壶,拧开盖子,小心托起她的后颈,将壶嘴递到她唇边,“喝点水。这地方屏蔽好、隔音强,外面炮声基本听不见,恒温恒湿,药品冷藏库也保住了——你才能睡这么沉。”
冰凉的水流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
她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目光却越过隔板缝隙,瞥见外面通道里晃动的人影、担架轮子的滚动声、压抑的咳嗽与医护兵急促的脚步。
“其他人呢?”
黑狐放下水壶,“比特在重症隔离区,肺部爆震伤合并感染,还没脱离危险,但医生说有希望;”
“磐石肋骨断了两根,外骨骼脊柱模块受损,不过人清醒;”
“牧羊人腿上被弹片犁了一道,缝了二十多针;”
“红缨肩膀旧伤复发,又添新创,正在观察是否神经受压……威龙左肩胛中了破片,简单清创就出去了,一直在外面统筹防御、协调补给,还有就是陪他的媛媛检查伤势。”
骇爪闭了闭眼。
突围的代价,比想象中更惨烈。
她试图撑起身体,想看得更清楚些。
可左臂刚一用力,剧痛如电流窜遍全身,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冷汗瞬间沁出额头。
“别动,晓雯。”
黑狐立刻按住她肩膀,眉头紧锁,“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休息,恢复。外面的事——有威龙顶着,有瑞安调度。你,给我躺好。”
他重新替她掖了掖毯子边缘,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然后,再次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在这座深埋地底的孤岛里,炮火远去,生死悬于一线。
而此刻,唯有掌心的温度,证明他们尚未被战争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隔间的塑料无菌布帘被轻轻掀开一道缝。
红狼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作战服上沾着灰和干涸的血渍,左臂缠着新换的绷带。
他手里端着一个金属托盘,边缘还沾着水汽——显然刚从加热箱取出来。
“监测屏上心率和血氧有变化,猜你们该醒了。”
他将托盘放在两张床之间那个充当临时桌的弹药箱上,他看向骇爪,“感觉如何?伤口还烧得厉害吗?”
“比刚才清醒多了,睡了这么久,就像给烧了很久的CPU来了一次大降温。”
骇爪轻声答,目光落在他肩头未愈的擦伤上,“你也不轻松吧,红狼。”
红狼没接话,只点了点头,转而看向黑狐:
“你也别硬撑。医生说你连续72小时没合眼,肾上腺素透支,再不静养,神经衰弱会更加严重,造成永久损伤,到时候还会影响到连接外骨骼的作战性能。”
他指了指托盘:
“先吃点东西。包围圈里现在吃的倒不缺——昨夜两架我方的运输机突破防空网,空投了整舱热食模块,好在我们接收到了。想吃什么?燕麦粥、鸡汤面、罐头炖牛肉……尽管说。”
“想吃什么尽管说”——
这句话落在耳中,竟有些恍惚。
就在三天前,他们还在村庄废墟里分食最后一块压缩饼干,用雨水兑着止痛片吞咽。
如今竟能谈“选择”,像一场奢侈的幻觉。
“最简单的就行。”骇爪说。
“我也是。”黑狐附和,嗓音沙得几乎听不清。
红狼似乎早料到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