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出约二十米后,主发动机轰然点火,导弹骤然加速,拖着耀眼的尾迹,以一个陡峭的角度向上爬升,然后折转扑击,从近乎垂直的角度冲向“豹”3A6。
坦克的激光告警系统凄厉地鸣响,哈夫克车长显然意识到了危险,坦克开始紧急倒车,并释放烟雾弹。
但太迟了。
攻顶模式的标枪导弹,打击的是坦克最脆弱的顶部装甲。
轰!!!!
巨大的爆炸声甚至压过了战场其他噪音。
“豹”3A6的炮塔顶部迸发出一团炽烈的火球,整个炮塔被剧烈冲击掀得跳了一下,然后歪斜地卡住了。
火焰和浓烟从舱盖和各种缝隙中喷涌而出,紧接着是内部弹药被诱爆的殉爆。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将炮塔彻底撕开,车体燃起熊熊大火,里面的乘员绝无生还可能。
“命中!摧毁!”
威龙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另一辆“豹”3A6的炮口已经转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他抱起发射器就想跳下残墙,但外骨骼助力系统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似乎出了点问题,动作慢了半拍。
小主,
就在这时,两道细小的、几乎并行的白烟从阵地不同位置升起,以极快的速度划破夜空,精准地扎向那辆幸存的“豹”3A6。
是红缨和磐石发射的QN-202微型红外导弹。
他们抓住了坦克炮塔转向威龙、侧面和顶部部分暴露的瞬间。
两枚导弹几乎同时命中坦克炮塔侧后方的发动机舱和炮塔座圈连接处。
爆炸不算特别剧烈,但显然造成了严重损伤。
那辆“豹”3A6的引擎声骤然变得怪异,冒出一股黑烟,炮塔转动也明显卡涩。
它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倒车,放弃了继续推进的打算,退入了更深的黑暗和烟雾中。
“坦克退了!”
阵地上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和如释重负的喘息。
但步兵的战斗还在继续。
失去了坦克的直接支援,攻入阵地的哈夫克特种兵虽然悍勇,却也陷入了孤立。
瑞安少校亲自带着一群GTI特战干员空降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和从敌人尸体上捡来的武器,展开了凶狠的反冲击。
威龙、红缨、磐石等人也全力开火,清剿残敌。
战斗又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才逐渐平息下来。
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哈夫克士兵被击毙或被迫退出了阵地。
枪声零落,最终停止。
浓烟在夜风中缓慢飘散,露出被炮火和鲜血反复浸染的山脊。
月光艰难地穿透烟尘,洒下一片惨淡的银灰。
威龙瘫坐在残墙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头。
步枪弹还剩不到两个基数,手枪弹几乎打光,特种弹药消耗殆尽。
外骨骼系统多处报警,左臂助力完全失效,右腿关节发出不祥的摩擦声。
但他们守住了。
“各阵地清点人数,汇报伤亡,统计剩余弹药。医护兵优先救治重伤员。哨兵加倍,警惕敌人夜袭。”
威龙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浊气。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硝烟缝隙中,居然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星,冰冷而遥远。
红缨坐到他身边,递过来半壶水,两人默默分着喝了。
水很凉,划过干渴灼痛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刚才……太险了。”
红缨低声说,目光落在威龙几乎报废的外骨骼左臂上。
“嗯。”
威龙应了一声,看着远处那辆“豹”3A6燃烧的残骸,“但值得。”
几个小时后,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出鱼肚白,却不是纯净的灰白,而是被地面燃烧的烟尘染成了污浊的暗红色。
梅迪纳-西多尼亚的山脊线上,威龙倚靠着冰冷粗糙的古城墙石砖,将R14M步枪抱得更紧了些,让枪身的金属触感透过战术手套传来。
“呼叫‘鹰巢’,这里是‘哨兵-1’,第三次请求空中支援。坐标区域E-7,重复,E-7区域。敌方装甲及步兵单位持续施压,我方弹药见底,防线吃紧。请求任何形式的近距离空中支援或火力覆盖。完毕。”
这是瑞安在天亮前第四次,或者第五次呼叫了。
没有回复。
频道里只有沉默,仿佛那头是虚无。
瑞安关闭了发送,没有避讳威龙。
“还是没有,连一句‘收到’都没有,威龙中校,你的人还能撑多久?”
红缨靠着半截石柱,眼睛闭着,但每隔几秒眼睑就会轻微颤动一下,她在假寐,保持最低限度的休息。
磐石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正小心地给自己的伤腿更换更厚的敷料,动作因为寒冷和疲惫有些僵硬。
无名……
威龙甚至需要特意寻找,才能在一堆破碎瓦砾的阴影缝隙里,看到那个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模糊轮廓,他还在自己的狙击阵位。
“弹药上,我们还能支撑高烈度战斗至少一天。但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