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
“什么?”
“我说,不给。”
费尔南多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种疯狂的光,“这是我们的配给。我们挖壕沟、布雷、修工事,每天工作十八小时,就换来这一点酒。你们凭什么拿走?”
马科斯盯着费尔南多看了两秒,然后挥手:
“搜。”
哈夫克特种兵们开始翻箱倒柜。
费尔南多试图阻拦,被一把推倒在地。
箱子被砸开,罐头被踢飞,弹药箱被粗暴地挪开。
“找到了!”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了声音。
“放下。”
说话的是拉米罗,那个建筑工人。
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十几个囚犯士兵,都刚从工地上回来,满身泥沙,手上带着伤。
“这是我们的仓库。”
拉米罗说,慢慢走进来,“把酒放下,滚出去。”
马科斯转过身,看着这群浑身臭汗的囚犯。
他嘴角抽了抽,然后笑了:
“哟,骑士团来了。怎么,想造反?”
“我们只想拿回自己的东西。”
“你们的东西?”
马科斯嗤笑,“你们连人都是国家的财产。这酒,这仓库,这海滩,都是国家和哈夫克的。而我们是国家正规军,我们有权力征用任何物资。”
“去你妈的权力。”
说话的是安东尼奥,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年轻人,“我们在这里卖命,你们在后方喝酒玩女人。现在连这点酒都要抢?”
气氛骤然紧张。
哈夫克特种兵们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手摸向腰间的枪套。
囚犯们拿起了手边的工具:
工兵锹、铁棍、甚至还有一把大锤。
“想动手?”
马科斯抽出配枪,不是指向天空,是指向拉米罗,“试试看。我保证第一个死的是你。”
枪声没响,响的是另一个声音——
“所有人,放下武器!”
国民警卫队来了,全副武装,防暴盾牌,端着霰弹枪。
带队的是一名上尉,四十多岁,脸上有刀疤——
是在巴斯克地区反恐时被埃塔的炸弹炸的。
他看看哈夫克特种兵,又看看囚犯,眼神像在看两群狗在抢骨头。
“解释。”
“这些囚犯私藏配给,拒绝服从征用命令,还试图攻击正规军士兵。”
“放屁!”
“是他们来抢我们的酒!”
“安静!”
上尉走到两瓶酒前,捡起来,看了看标签,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朗姆酒流了一地,浓烈的酒精味弥漫开来。
“就为这个?”
“就为两瓶酒,你们差点火并?知不知道前线是什么情况?GTI的舰队就在五十海里外,登陆随时可能开始!而你们在这里抢酒?”
没人说话。
“正规军立刻返回你们的防区。这件事我会报告你们的指挥官。”
“可是上尉——”
“立刻!”
马科斯咬了咬牙,最后瞪了囚犯们一眼,带人离开了。
上尉转向囚犯们,目光在埃克托脸上多停了一秒——
他认出了这个埃塔老囚犯,很多年前他参与过对他的审讯。
“至于你们,聚众闹事,按照军法,可以就地枪决。”
“但现在是战争时期,我们需要每一双手。”
“所以,惩罚改为:今晚,你们所有人,去外海执行布雷任务。”
外海布雷,最可怕的任务之一。
要在夜间,乘坐小艇,在GTI舰队的眼皮底下,到距离海岸五到十海里的水域布设水雷。
成功率不到一半,生还率更低。
“现在,立刻去准备。”
“给你们一小时。一小时后,码头集合。迟到者,以逃兵论处。”
他转身离开,国民警卫队跟着走了。
仓库里剩下囚犯们,站在破碎的酒瓶和洒了一地的朗姆酒中间。
“操。”
安东尼奥先开口,“操他妈的。”
“是我们先动手的。”
拉米罗说,“我们不该……”
“不该什么?”
埃克托突然说话,“不该反抗?不该维护那点可怜的权利?拉米罗,你以为服从就能活吗?不,服从只是死得慢一点,死得没尊严一点。”
他看着地上的酒液,慢慢蹲下,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嘴里尝了尝。
“苦的,和我们的生活一样。”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仓库门口。
“我去拿装备。谁一起?”
沉默。
然后,一个接一个,囚犯们开始往外走。
去布雷。
去可能送死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