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结束了。三十发子弹,打了二百八十五环。退步了。”
“不错了。”
“晚上见?”
“见。”
威龙收起终端,看向窗外。
雨中的基地,灯光稀疏,光下都有人在忙碌。
修复,训练,等待。
还有……活着的人,珍惜还能见面的时刻。
他拿起雨衣,走出门,走进雨里。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地敲打着机堡厚重的混凝土顶,不一会儿,他和他的媛媛坐在工作台旁,分享着一盒加热过的预制餐——
小主,
鸡肉、米饭和一些看不出原型的蔬菜,装在锡纸盒里,热气微弱但真实。
“威龙,比中午的好吃一点。”
红缨小口吃着,“至少咸淡正常。”
“后勤在恢复,媛媛。”
威龙喝了口水,“听说明天可能有新鲜蔬菜运进来,从内陆农场。”
“那得庆祝一下。”
红缨笑了,笑容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很暖。
他们聊着琐事:
下午训练时谁打了满环,谁脱靶了三次;
机堡里哪架运输机的涂装最新;
雨什么时候停。
聊到战争时,声音会低下去。
“威龙,你说之前会拖延一周。”
红缨用叉子拨弄着米饭,“现在觉得呢?”
威龙刚要开口——
最高警报响了。
防空袭警报从机堡墙壁内嵌的扬声器里炸开,瞬间灌满整个空间。
与此同时,工作台上连接着基地内部网络的便携终端屏幕猛地一黑,随后疯狂跳动起乱码和雪花。
红缨面前的电子战术板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屏幕闪烁几下,熄灭了。
头顶的照明灯剧烈闪烁,然后彻底熄灭。只有墙角的应急照明亮起,投下惨白的光。
整个机堡陷入一种诡异的半黑暗,只有警报声在回荡。
“电磁脉冲?”
红缨下意识去摸枪。
威龙按住她的手,眼睛盯着还在抽搐的终端。
“不是脉冲,脉冲会直接烧毁。这是……强干扰。”
他站起来,快步走向机堡厚重的门。
门外走廊里也是一片混乱,应急灯下人影跑动,有人在大声呼喊,但声音被警报吞没。
威龙关上门,回到工作台旁。
他尝试重启终端,没用。
按战术板电源,没反应。
“所有电子设备,除了应急的,全失灵了。”
“哈夫克又启动了‘天网’系统,定向强电磁干扰,针对整个区域。”
红缨脸色变了:
“那下一步就是——”
“进攻。”
威龙打断她,“马上。”
他拉起红缨,快速环视机堡。
“这里暂时安全,加固结构能抗直接打击。但我们得知道外面情况。”
他走到墙边,那里有一个手动控制的内部通讯管——
老式设计,不依赖电力,靠气压和声音传导。
他打开盖子,对着话筒喊:
“指挥所!这里是三号机堡!听到请回答!”
几秒后,模糊的声音传回来:
“……收到……干扰太强……所有雷达迷盲……无人机……大量……”
声音断断续续,从地面,从外面,闷雷般的震动透过混凝土传来。
威龙和红缨对视一眼。
“开始了。”
威龙说。
机堡外,天空已成炼狱。
第一波抵达的不是导弹,也不是战机,是雨点般的无人机。
哈夫克A-80“暗影”自杀式无人机,在经过了战争的洗礼,尤其是吸取了东线战场和巴尔干战场的种种经验之后,加装了隐身涂层,引擎声音被刻意调低。
它们从地中海方向超低空掠海而来,贴着浪尖,利用地球曲率规避雷达探测——
尽管此刻GTI的雷达已在强干扰下变成“瞎子”。
三千架。
它们像迁徙的鸟群,但更沉默,更致命。
数据链在它们之间无声流淌,共享着GTI防空阵地的预设坐标——
这些坐标在海啸前就被反复侦察确认,如今虽然部分损毁,但仍有价值。
它们分成无数个小队,多路径渗透。
有的佯攻,吸引火力;
有的绕后,攻击侧翼;
有的直扑核心——
雷达天线、防空导弹发射车、通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