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卡洛斯一世”号打头阵,后面是“阿斯图里亚斯亲王”号,再后面是驱逐舰和护卫舰组成的护航编队。
潜艇部队已经在三小时前秘密出港,现在应该已经抵达预设伏击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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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诺尔站在舰桥的右侧观察窗边,看着西班牙的海岸线慢慢远去。
港口的灯塔,岸上的白色房屋,更远处安达卢西亚的山丘——
一切都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中,美得不真实。
“想起什么了?”
入江诚走到她身边。
“想起我小时候。”
莱昂诺尔轻声说,“父亲带我来加的斯港参观海军开放日。我看到那些巨大的战舰,问父亲:‘它们为什么要造得这么大?’父亲说:‘不是为了显得强大,而是为了让敌人知道,进攻我们需要付出太大代价。’”
“威慑理论。”
入江点头,“但威慑只有在双方都理性时才有效。当一方决心不计代价时……”
“战争就不可避免。”
莱昂诺尔接过话头,“顾问先生,您经历过真正的战斗吗?不是演习,是那种……会死人的战斗。”
入江诚沉默了很久。
久到莱昂诺尔以为他不会回答。
“1999年。”
他终于说,“日本海,能登半岛附近。我们的‘夕雾’号驱逐舰和一艘不明国籍的潜艇对峙了七十二小时。对方可能是朝鲜的,也可能是俄罗斯的——到现在也没确认。”
“七十二小时里,我们声呐室里每五分钟报告一次接触状态。每一次报告,都意味着对方还在,还在瞄准我们。我们的反潜直升机轮番起飞,投下声呐浮标,但始终无法锁定。因为对方躲在温跃层下面,像幽灵一样。”
“后来呢?”
“后来对方撤了。可能是燃料耗尽,可能是收到了命令。但在我离开声呐室时,操作员突然崩溃大哭。他说他听到了对方的螺旋桨声,那么近,近得就像在隔壁房间。他说他一直在想,如果鱼雷来了,他是该先报告,还是先按下警报按钮。”
入江诚转过头,看着莱昂诺尔:
“战争最可怕的不是死亡,殿下。是等待死亡的时间。是那种你知道敌人就在那里,随时可能开火,但你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的状态。”
舰桥里,雷达官正在报告:
“敌前锋编队改变航向,现在朝西北方向移动。距离120海里,速度25节。”
“他们在试探。”
萨尔加多盯着海图,“想看看我们会怎么反应。传令:保持航向航速,不要理会。”
“可是将军,”一名年轻参谋忍不住说,“如果他们是在包抄我们的侧翼……”
“那就让他们包抄。”
老将军说,“这片海域我们比他们熟。等他们进入浅水区,让潜艇部队招呼他们。”
命令传达下去。
舰队继续以18节的巡航速度向东航行,对周围窥视的鬣狗不屑一顾。
莱昂诺尔看着萨尔加多的背影。
这位老将军此刻像一座山——
不华丽,但不可动摇。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要把舰队交给他:
不是因为他是最聪明的将军,而是因为他最懂得“等待”的艺术。
下午1点20分,舰队抵达预定阵位:
斯帕特尔角与特拉法尔加角连线以东15海里处。
这里就是咽喉中的咽喉。
北面是西班牙海岸,南面是阿萨拉海岸,海峡最窄处只有7.5海里。
洋流在这里加速,海水从深蓝变成墨绿,水下暗涌密布。
“所有舰艇进入一级战备。”
“防空雷达全功率运转,反潜直升机升空,导弹系统通电自检。”
舰桥里的气氛骤然绷紧。
莱昂诺尔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不是恐惧,是混杂着紧张和亢奋的奇异感觉。
“殿下应该去战斗情报中心。”
入江诚建议,“那里有装甲保护,比舰桥安全。”
“然后呢?通过监视器看你们战斗?”
莱昂诺尔摇头,“我要在这里。如果今天这艘船会沉,我和你们一起沉。”
萨尔加多看了她一眼,没再劝。
他只是对陆战队长说:
“给殿下一件防弹背心和头盔。还有,如果情况不对,我授权你强行带她离舰。”
“将军——”
莱昂诺尔想抗议。
“这是命令,殿下。”
“你可以选择如何活着,但我有责任让你活着。这是我的底线。”
莱昂诺尔咬住嘴唇,最后点了点头。
下午2点55分,雷达官的声音陡然升高:
“接触!多批次GTI空中目标,从东南方向接近!速度1.2马赫,高度5000米,数量……超过三十!”
“识别!”
萨尔加多喝道。
“雷达特征匹配……是F-35C!GTI的舰载机!”
“防空驱逐舰前出!‘标准’-6准备拦截!命令航空联队紧急起飞!”
警报声响彻全舰。
莱昂诺尔戴上头盔的瞬间,听到甲板上传来战鹰起飞的轰鸣——
哈夫克的F-35B开始弹射升空,一架接一架,拖着淡蓝色的尾焰冲入天空。
战斗,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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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点17分,第一批导弹抵达。
哈夫克的“阿拉瓦”号驱逐舰最先开火。
垂直发射单元打开,一枚枚“标准”-6防空导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白色的弧线。
远处,爆炸的火光在云层中闪烁——
有的导弹被拦截,有的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