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狼对走过来的牧羊人和无名说道。
“愿主保佑,让这粮食能支撑到下一批援助到来。”
牧羊人看着那些领到食物后默默离去的身影,轻声说道。
无名点了点头,危机并未解除,只是被延缓,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命令声。
“让开!都让开!部长到了!”
人群像被劈开的浪涛,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名中年男子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七八名全副武装的卫兵,个个面无表情,枪口微抬。
阿萨拉共和国国防部长。
“你们是谁?”
“谁允许你们擅自组织分发?谁授权你们绕过地方政府?”
红狼上前一步,敬了个标准军礼:
“GTI特战分队指挥官红狼中校,奉命护送并协助粮食分发。当前局势紧急,我们与阿米尔队长及法耶兹副市长共同制定了应急方案,优先保障……”
“应急方案?”
部长冷笑一声,打断他,“你一个外国特战人员,懂我们阿萨拉的行政体系吗?懂我们的地方治理结构吗?你们这是越权!是干涉内政!”
他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空粮袋和正在排队领粮的民众,眉头拧紧:
“你们就这样把国家资源随便发出去?连登记名册都没有!谁领了?领了多少?有没有重复领取?你们考虑过后续的公平吗?”
阿米尔赶紧上前:
“部长先生,我们已经尽力在做登记,但纸张、笔、人手都不够。而且——”
“而且什么?”
部长猛地转向他,“你现在的职责是维持秩序,不是搞慈善!”
法耶兹副市长拄着拐杖走来,声音沉稳:
“穆斯塔法部长,我是法耶兹。城区已经失控,军警开了枪,我们若不立刻分发,等来的就不是领粮的百姓,而是暴动的尸体。红狼队长和他的人,是在替我们扛下这个责任。”
“责任?”
部长冷笑,“你们的责任是服从命令,不是自作主张!我刚刚接到报告,东区有人用一袋米换了三把枪!西区已经出现囤粮黑市!这就是你们的‘秩序’?”
没人说话。
风卷着塑料袋在空地上打转。
红狼深吸一口气:
“部长先生,我们理解您的担忧。但当时情况危急,若不立刻行动,冲击粮车的人会更多。我们采取的是‘先发后核’策略——先稳住人心,再补登记。现在秩序已初步恢复,我们正联合社区长者建立名册。”
“策略?”
部长突然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红狼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周围人一静。
红狼没动,嘴角渗出血丝,眼神依旧直视前方。
“你们GTI,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太上皇的!”
部长声音陡然拔高,“从现在起,港口移交阿萨拉国家卫队接管!所有后续援助物资,统一由我部指定分发点,按行政区划配额,由地方官员监督执行!你们——退出!”
“什么?”
牧羊人猛地抬头,“你们要接管?可现在刚稳住局面,突然换人,会再乱起来的!”
“我们有自己的秩序。”
部长冷冷道,“不需要你们教我们怎么管理自己的人民。”
无名攥紧了拳头,低声道:
“我们拼了命把粮运进来,你们一句话就拿走?还用枪指着我们?”
“我们没用枪。”
部长瞥他一眼,“但我们有权决定谁能在阿萨拉境内行动。你们若不服从,现在就可以离开。”
空气凝固。
法耶兹低声说:
“部长……他们确实稳住了港口,若没有他们,现在这里可能已经是一片火海。”
“我知道。”
部长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但危机过后,必须回归体制。我不会让任何一支外来武装,成为民众心中的‘救世主’。”
红狼抬手,轻轻擦去嘴角的血,声音平静:
“我们不求成为谁的救世主。我们只是不想看到粮食被烧、被抢、被浪费。如果您接管后能保证每一袋米都送到该去的人手里,我们无话可说。”
他转身,对队员下令:
“收装装备,撤离港口区域。保留外围警戒位,保持观察。”
“是。”
牧羊人咬牙应下,却在转身时低声补了句:
“我们拼死运来的粮,他们连谢字都没有,反手就当成了权力游戏的筹码。”
无名一边拆卸通讯设备,一边冷笑:
“你看那几个卫兵,站得笔直,可眼睛一直盯着粮堆。他们不是来维持秩序的,是来‘收税’的。”
“闭嘴。”
红狼低喝,但没否认。
车队缓缓后撤,离开港口核心区域。
后视镜里,国家卫队的士兵换下了GTI的特战干员,开始在分发点架设新的警戒线。
阿米尔被要求交出登记册,法耶兹被“请”到一旁“协助沟通”。
“他们不会好好发的。”
牧羊人望着远处,“那些官老爷,第一件事就是把好粮留给自己人。”
“我们阻止不了。”
红狼望着天边渐暗的云,“但至少,我们把粮运到了。至少,今天有人吃上了饭。”
沉默片刻,无名突然说:
“我看到刚才那个抢粮的女人,抱着米袋坐在路边,用瓦片煮粥。火光映在她脸上,她一边搅一边掉眼泪。她儿子就躺在旁边,瘦得只剩骨头,但喝了两口粥,咳得轻了点。”
大家都静了下来。
“我们改变不了体制。”
红狼轻声说,“但也许,我们改变了一个晚上。一个孩子没被饿死,一个母亲没彻底绝望——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