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冷藏活物

涂着红十字标记的战地救护车,以及临时征用、窗玻璃碎裂的民用卡车,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缓慢行驶。

车厢里,挤满了缠着渗血绷带、面色灰败的哈夫克伤兵。

一些伤势较轻的士兵靠在路边残破的护栏上,就着冰冷的水壶啃着干粮。

“……见鬼,昨天的炮火像雨点一样,根本抬不起头……”

“GTI那帮家伙是打了鸡血吗?他们的通讯好像没受什么影响,反击又准又狠!”

“听说我们的‘电子墙’出问题了?上面那些搞技术的在干什么吃的!”

“妈的,这仗打得憋屈……像没头苍蝇一样……”

零星的、充满怨气的抱怨,清晰地传入潜伏在暗处的GTI队员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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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心中微动。

之前他们冒死摧毁的那个电子战节点,即便不是哈夫克神经中枢的核心,也确实像一根楔子,打乱了敌人的节奏,为GTI正面战线的战友们撕开了一个宝贵的突破口。

间接确认战果的感觉,暂时驱散了身体的寒意。

一列由十几辆PzH 2000型155毫米自行榴弹炮组成的火力单元,正沿着一条通往郊外预设阵地的辅助公路缓缓开进。

“火力增强了,而且是重炮集群。”

小心翼翼地潜入城内,眼前的景象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撕裂感。

弗尔沙茨的老城区域,尤其是市政厅和老城广场周边,竟然奇迹般地保留了大量奥匈帝国时期的优雅建筑——

巴洛克式的华丽立面、精美的女神雕塑、色彩斑斓的屋顶瓦片。

然而 沙袋垒起的环形工事堵住了精美的拱门,楼顶架设着黑洞洞的重机枪,墙壁上满是狰狞的弹孔和覆盖了古典浮雕的哈夫克宣传标语。

全副武装的哈夫克士兵巡逻在曾经充满咖啡香气的石板路上,沉重的军靴踏碎了往日的宁静。

“分裂的世界……”

骇爪轻声评论,她的目光扫过广场上一个被改造成临时前沿指挥所的咖啡馆,透过沾满灰尘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闪烁的战术屏幕和军官们忙碌而紧绷的身影。

他们的最终目标——

弗尔沙茨铁路编组站,就位于老城广场不远的地方。

隔着几个街区,就能听到尖锐机车汽笛声、金属车厢碰撞的铿锵声、以及混杂的人声与引擎轰鸣。

越靠近编组站,空气中的戒备感几乎凝固成了实质。

高耸的、挂着锈迹和倒刺的铁丝网围墙、高出围墙一截的混凝土了望塔、即使在白天也可能亮起的探照灯,以及牵着龇牙咧嘴的军犬、来回巡视的哈夫克哨兵,将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生人勿近的军事堡垒。

“正面突破等于自杀。”

威龙伏在一栋被炮火掀掉一半屋顶的建筑废墟里,借助断墙的掩护,仔细扫描着编组站内部的情况,低声道,“我们需要一个缺口,或者……一个能让我们合理存在的身份。”

编组站内的景象繁忙而壮观,数十节墨绿色的重型平板车沿着错综复杂的铁轨排列,上面用迷彩网严密覆盖着标准化集装箱。

这些集装箱里装填着哈夫克前线急需的“硬通货”——

成吨的155毫米榴弹炮弹、122毫米火箭弹和堆积如山的轻武器子弹。

每个集装箱外部都隐约可见细小的线缆,连接着内部的温湿度与冲击传感器,数据实时传回后方,确保这些危险品在运输途中万无一失。

几节醒目的银灰色双舱罐车停靠在旁,里面满载着航空煤油和柴油,它们是前线装甲洪流和空中力量的“血液”命脉。

十几辆涂着冬季白斑迷彩的“豹3”A8主战坦克,炮管直指天空;

旁边是同样数量的装甲运兵车。

甚至有一节平板车上,装载着一辆装甲架桥车。

几节冷藏车厢夹杂在其中,里面是高热量自热食品和宝贵的医疗用品。

另有几节普通的棚车,帆布篷下隐约可以看到堆放着备用轮胎、发动机零件和板条箱装着的电子设备。

列车中部和尾部几节,是经过特殊改装的防空车厢。

上面装备着自行高射炮,和斜指天空、随时待发的“毒刺”短程防空导弹发射架。

“守卫太严密了。”

磐石吸了口凉气,看着月台上来回走动哈夫克巡逻队,以及那些在关键道岔和车厢连接处像钉子般站岗的哨兵。

“还有那么多摄像头,几乎无死角。”

他指了指围墙上方、月台照明灯支架上那些缓缓转动、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监控探头。

“硬闯是自杀,重复一遍,是自杀。”

红狼闷声道,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似乎在本能地计算着如果强攻需要付出怎样惨烈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