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出山区了,克拉古耶瓦茨距离很近了。路况会好点。”
“哦。”
她沉默了一下,“你睡会儿吧。我看着。”
黑狐挑眉:
“你看什么?看天花板?”
“我……我可以帮你监听电台!”
她不服。
“病人就好好当病人。”
他重新拿起终端,“威龙的最新指令,要我评估你归队的大致时间。”
骇爪立刻紧张起来:
“你怎么说?”
黑狐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头也不抬:
“我说,麦晓雯中尉目前仍处于半瘫痪状态,归期未定。”
“你!”
她气结,“你才半瘫痪!”
他抬眼,淡淡看她:
“那你自己起来走两步?”
“走两步?”
骇爪瞪他,却无可奈何。
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是废人一个。
“等着。”
她咬牙,“等我好了……”
“等你好了怎么样?”
黑狐接过话头,“找我单挑?”
“对!”
“别的不说,如果比狙击击杀,你输我三分。”
“那是你耍诈!”
“兵不厌诈。”
他语气平稳,手下打字不停。
骇爪气得想捶床,没力气。
只能扭过头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口干。
“喂,水。”
黑狐放下终端,倒水,插吸管,递到她嘴边。
她喝着水,眼角瞥见他终端屏幕上一闪而过的信号波形图。
“等等,”
她含着吸管含糊地说,“刚才那个信号,有点怪。”
黑狐动作一顿:
“哪个?”
“就刚才,一闪而过那个。峰值频率不对,不像他们的常规制式。”
黑狐调出记录,仔细看了看。
“标注了。我会让技术组重点分析。”
“嗯。”
骇爪松开吸管,有点小得意,“看来没我,你们效率不行啊。”
黑狐看她那样子,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
“是,骇爪姐姐火眼金睛。”
骇爪愣了一下,哼了一声:
“知道就好。”
她重新躺好,感觉精神似乎好了那么一点点。
至少,有心情跟他斗嘴了。
车厢继续摇晃。
她看着头顶那盏稳定发光的灯,忽然轻声说:
“喂,王文渊。”
“嗯。”
“谢谢。”
她说,“……陪着我。”
黑狐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一瞬。
“职责所在。”
他声音低沉。
“只是职责?”
她下意识追问,问完就后悔了。
这不像她。
黑狐转过头,看着她。
车厢光线昏暗,他的眼神看不太清。
“不然呢?”
他反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骇爪心跳漏了一拍,立刻武装自己:
“谁知道呢?也许中校阁下是怕损失一个重要资产。”
黑狐转回头,继续看终端。
“资产?你现在维修成本有点高。”
“嫌贵别修啊!”
“已经投资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你这人真讨厌。”
“彼此彼此。”
对话戛然而止。
但车厢里那种冰冷僵硬的气氛,似乎不知不觉,融化了一点点。
骇爪闭上眼睛。
下一次他再递水过来,她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他的,她没有立刻缩回。
而他替她擦去额角汗湿时,她只是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直到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她甚至觉得,那药,好像也没那么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