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匆忙的下机,小跑,登上另一架已经准备就绪的、型号更大的运-20大型运输机。
地勤人员的表情严肃,动作飞快,显然这条通往雅典的空中走廊也并非绝对安全。
最后一段航程,从斯科普里直飞雅典。
这是最长的一段,也是最令人疲惫的一段。
运输机舱内噪音巨大,寒冷且不舒适。
极度的精神和肉体疲劳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们的意识。
有人开始打盹,但频繁的气流颠簸和神经的本能紧张又不断将他们惊醒。
飞行时间远远超过了正常的一个半小时。
期间,他们至少两次接收到编队飞行、提供护航的歼-11B战斗机的加密通讯(通过运输机机组转接),提示航线前方有“不明空中活动”或“潜在威胁”,运输机因此进行了小幅度的航线调整和高度变化。每一次调整都让本已漫长的航程再添几分焦灼。
当机身终于开始明显下降,耳边传来放下襟翼的液压噪音时,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深夜时分,运输机沉重地降落在雅典附近的某个军用机场(很可能是埃莱夫西斯机场)。
舱门打开,一股截然不同的空气涌入——
温暖、潮湿,带着浓重的海盐的咸腥和港口特有的柴油废气味道,与巴尔干内陆的干燥和硝烟味截然不同。
他们几乎是踉跄着走下舷梯。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已经静悄悄地停在跑道边缘。
同样沉默的工作人员核实了他们的身份后,示意他们上车。
车辆没有驶向市区,而是沿着海岸线公路疾驰。
最终,他们穿过层层严密的警卫哨卡,驶入了一个庞大的、灯火通明的海军基地——
这里显然就是GTI巴尔干战区总司令部所在地之一。
即使是在深夜,军港依然一片繁忙景象。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海面,各种车辆的灯光穿梭往来。
巨大的舰艇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钢铁山脉。
车辆在一个码头附近停下。
工作人员示意他们下车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海风吹拂着他们疲惫的脸庞。
直到这时,他们才有机会稍微打量一下这个陌生的环境。
夜莺望着眼前这片巨大的军港和停泊着的各式舰艇,眼中充满了震撼和一丝茫然。
她毕竟还年轻,如此庞大的舰队集结景象,对她而言更多是存在于图片和视频中。
“那是……好多船……”
她喃喃自语。
深蓝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尽管同样疲惫,但还是凭借丰富的军事知识,压低声音,一个一个地指给她看:
“看那边,舷号175,那是052DL型导弹驱逐舰‘海西’号(Haixi)。它的防空能力很强。”
“更远处那艘小一点的,是054B型远洋护卫舰,你看它的隐身外形。”
“那个大家伙,像是海上城堡的,是071ET型综合登陆舰,能运很多装备和人员。”
“靠近那边码头,有很多天线的,是815A型电子侦察船,专门收集情报的。”
“还有一些小型的,应该是056A型轻型护卫舰,负责近海巡逻反潜。”
“哦,还有903A型综合补给舰,舰队的‘奶妈’,负责加油装弹。”
他如数家珍般地低声介绍着,这些舰艇在夜色和灯光下呈现出冰冷的钢铁美感与强大的力量感,与他们在杜布罗夫尼克见到的哈夫克舰队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敬畏。
就在他们默默观察着这片象征着GTI强大军力的海上堡垒时,一名穿着常服、肩章显示较高军衔的军官在一名参谋的陪同下,快步向他们走来。
“露娜……中尉?”
军官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露娜身上,语气严肃而直接,“司令员同志正在等你们。请跟我来。你们的汇报,将直接决定战区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最后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本已疲惫不堪的心脏上。
他们穿越了半个巴尔干战区的紧急行程,背后所牵扯的,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重大。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深吸了一口雅典夏夜潮湿而沉重的空气,压下所有的疲惫和疑问,挺直脊梁,跟随着那名军官,走向位于码头附近一栋守卫森严的、毫不起眼的指挥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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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在两名神情冷峻、动作一丝不苟的司令部军官引导下,露娜小队穿过层层戒备森严的走廊。
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电子战区地图,各种箭头、符号和光点不断闪烁变幻,参谋人员压低声音的交谈和通讯设备的嗡鸣声构成一种高度紧张的背景音。
他们最终被带入一间宽敞却略显凌乱的作战简报室。
房间中央的大型沙盘精准还原了巴尔干半岛错综复杂的地形和敌我态势,旁边巨大的电子屏幕则实时滚动着各种情报和数据流。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站在沙盘旁那位身影所吸引。
GTI巴尔干战区司令员,赵将军。
他身着一套略显褶皱的常服,肩章上的将星似乎也蒙着一层疲惫。
这位中年军人神色明显憔悴,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脸颊消瘦,胡子显然很久没有仔细修剪过,泛着青黑色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
据说,自从哈夫克从黑山发起凶猛的两栖登陆反攻,导致战线一度崩溃以来,他就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过去几周,他的足迹遍布北马其顿的泥泞阵地、塞尔维亚西部刚刚夺回的火炮阵地、保加利亚首都的废墟、阿尔巴尼亚北部摇摇欲坠的防线,以及波黑腹地仍在激烈交火的城镇。
昨天他才从刚刚经过血战收复的斯库台地区返回雅典,今天上午听取了杜布罗夫尼克围城战最新(也是最具爆炸性)的报告,下午又不得不将刚从北非战区紧急抽调来的、同样疲惫不堪的预备队,投入到阿尔巴尼亚北部脆弱得如同细线般的边境防线。
然而,当他的目光投向走进来的露娜五人时,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似乎瞬间被强行压下。
他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慈祥的笑容。
他的语气平稳而温暖,带着一种长者般的关怀:
“来了?辛苦了,快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