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庭审现场

他的声音虽小,但在死寂的法庭里却依稀可辨。

蜂医用眼神示意他噤声。

何成军士长仿佛没有听到,继续用他那平板无波的语调说道:

“鉴于主要被告金卢娜的国籍身份,及GTI巴尔干战区目前无韩国籍军官可供参与审判之特殊情况,本次庭审程序,经报请核准,部分参考大韩民国《军事法院法》与《戒严法》相关条款。本人,何成,内务处一级军士长,担任本案审判长。这两位,”他示意了一下左右,“是内务处梅道林少校、独孤博文中校,担任审判员。”

他的目光转向检察官席:

“军事检察官,本应由具备律师资格的韩国国防部法务官担任。战时无法满足此条件,由内务处司法监督第三组张紫枫少校代行职责。”

最后,目光落在辩护人席:

“指定辩护人,由内务处辩护第二组赵安平中尉担任。”

介绍完毕,没有任何暖场,何成的目光再次如同鹰隼般锁定露娜,抛出了那个早已拟定、却依旧如同巨石般砸向露娜的核心议题:

“金卢娜少领,本次审判,你的案件是重中之重。现在,本庭提出核心审议议题——”

他略微停顿,冰冷的视线仿佛要穿透露娜的灵魂,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按照韩国军队相关规定与精神,评议一名女性校级军官,在短期内,连续两次于实力严重不对等的战斗中被敌方俘虏;且与敌方某位特战指挥官存在不明不白的过往联系;其在归队之后,应接受何种性质的审查与惩处?”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露娜的心上,也砸在寂静的法庭里。

“补充背景如下:其一,该军官与敌方指挥官确于高中时期存在短期接触,但战后至今无任何联系;其二,其第一次下令投降,系在部队与平民被绝对优势敌军合围、突围无望、为保护无辜平民生命而做出的抉择;其三,其第二次被俘,系在极端恶劣环境下,历经战斗、负伤、交通工具损毁后,陷入绝境,最终被敌军强行抓获。”

“请控辩双方,围绕此议题,结合证据,展开陈述与辩论。”

议题抛出,冰冷而残酷,将露娜最痛苦的伤疤再次血淋淋地揭开,放在这庄严却冰冷的法庭上接受剖析和审判。

庭审进入实质阶段。

首先是最具冲击力的证据展示环节。法庭侧方的巨大屏幕亮起。

开始播放从露娜的M-5 Relink “神盾”脑控外骨骼作战系统头盔中提取的实时战斗影像记录。

画面带着HUD特有的数据叠加和偶尔的雪花干扰,却无比真实地将戈卢博夫奇基地的炼狱景象重现:

无人机如同蝗虫般俯冲轰炸,将防空阵地和机库化为火海;

“龙”式突击舰如同死神般降临,投下ARW精锐;

“疾风”鬼魅般的身影在垂直墙面上飞檐走壁,钻墙电刺精准命中掩体,内部士兵在蓝色电弧中抽搐惨嚎;

威廉上尉被冷酷点杀;

露娜下达投降命令时,背景里平民惊恐的脸庞;

被俘后押送途中哈夫克士兵的嘲弄和拳脚;

什切潘波列外围的绝望挣扎;

最后是夜莺如同神兵天降般的救援……

一幕幕,一帧帧,都是血与火、死亡与挣扎的真实记录。

画面中露娜的视角时而稳定射击,时而剧烈晃动,时而因爆炸而模糊,伴随着她粗重的喘息、指令的嘶吼、以及偶尔痛苦的闷哼。

被告席上,深蓝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蜂医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

乌鲁鲁看着屏幕上自己如同死狗般被拖行的画面,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露娜则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强迫自己看着屏幕,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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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在旁听席上捂住了嘴,眼中噙满了泪水。

唯有审判长何成,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眼神冷静得像是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教学录像。

只有在他看到疾风非凡的机动动作时,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影像播放完毕,法庭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场惨烈的败仗和屈辱的被俘过程,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接着是证人环节。

夜莺被传唤出庭。

她显然有些紧张,但叙述清晰。

她讲述了如何根据零星情报和“神盾”系统捕捉到的微弱信号,判断可能有己方人员被困,如何冒险穿越火线,最终在关键时刻救下露娜等人。

她证实了露娜等人被俘时的惨状和哈夫克士兵的暴行,也证实了救援成功后,露娜第一时间要求前往仍在抵抗的福查,而非向后撤退。

“露娜少领从未放弃战斗,长官!”

夜莺的声音带着激动,“即使在最绝望的时候,她想的也是如何回到战线!”

检察官则尖锐地提问,质疑夜莺的救援是否“过于巧合”,以及她与露娜之前是否存在“超出常规的私人关系”以至于影响判断。

夜莺激动地予以否认。

随后,蜂医、深蓝也被传唤。

他们证实了露娜在疗养院、在戈卢博夫奇基地的指挥和战斗表现,证实了第一次投降是为了保护平民的无奈之举,第二次被俘时已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蜂医尤其强调了露娜的伤势和当时的极端环境。

乌鲁鲁的证词则带着他特有的粗粝和硬气:

“妈的!要不是为了护着那些哭哭啼啼的老百姓,老子早就抱着炸药包跟哈夫克那帮杂种同归于尽了!还轮得到他们抓俘虏?露娜下那个命令,比杀了她还难受!你们这帮坐在后方的老爷懂个屁!”

检察官则始终围绕几个核心问题穷追猛打:

为何两次都是露娜主动接受被俘?

为何与疾风的关系未曾及时上报?

第一次投降是否是最优解?

是否存在指挥失当甚至更严重的嫌疑?

辩护赵中尉显然准备不足且压力巨大,他尽力强调客观环境的极端恶劣、敌我力量的巨大悬殊、保护平民的优先性,以及露娜过往的卓越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