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基地黑影

军需官和周围的特战干员下意识地执行着命令,效率瞬间提高。

很快,几人重新武装起来。

冰冷的、沉甸甸的武器握在手中,散发着枪油和金属的气息,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和战斗的实感。

蜂医检查着他的手枪和补充的医疗包(虽然简陋)。

深蓝套上了外骨骼,金属框架贴合身体,动力伺服系统发出低微的嗡鸣,左胸伤口的压力似乎被分担了一些,让他感觉好受了点。

外骨骼系统被露娜快速穿戴在身上。

冰冷的神经感应贴片贴上她的太阳穴和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麻痒感。

眼前视野中,淡蓝色的战术界面瞬间亮起,虽然大部分外部传感器和网络链接因为EMP依旧处于离线状态(显示红色叉号),但基础的生物监测、武器状态、单兵雷达(短距)和增强现实(AR)地形测绘功能还在。

这套能将人脑反应速度、战术决策与武器系统直接链接的GTI尖端装备,是她此刻最需要的“武器”。

武装完毕,露娜立刻让米兰诺维奇带路,寻找能做主的人。

他们在混乱的人群和堆积如山的物资中穿行。

基地的防御看似有工事,实则漏洞百出。

GTI特战干员们大多茫然地聚在一起,或者机械地搬运着沙袋。

军官们要么不见踪影,要么对着地图争吵不休。

绝望和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最终,米兰诺维奇带着他们绕到基地最深处,一个相对偏僻、堆满了备用航空燃油桶和维修零件的大型后勤仓库。

仓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金属味。

角落里,一堆空油桶后面,隐约有一点微弱的手电筒光芒。

“威廉上尉?”

米兰诺维奇试探着喊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恭敬。

油桶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人影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他个子不高,身形有些单薄,穿着一套皱巴巴、沾满油污的GTI后勤军官制服,外面套了件不合身的防寒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毫无生气、如同死鱼般的灰色眼睛,眼皮半耷拉着,眼神空洞,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甚至对仓库外的炮火和混乱都置若罔闻。

他的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嘴唇紧抿着,没有任何表情。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重的、生人勿近的颓丧和冷淡气息。

露娜和蜂医同时认出了他——

在遥远的普斯科夫前线,一次联合行动简报会上,那个坐在角落、全程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得像滩死水的指挥官官,威廉上尉,他当时还是。

一个存在感几乎为零的家伙。

“威廉上尉?”

露娜上前一步,亮明身份,“还记得我吧,露娜少领。现在基地是什么情况?防御由谁负责?”

威廉上尉那双死鱼眼懒洋洋地抬了抬,瞥了露娜一眼,又扫过她身后的蜂医和深蓝,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看到的只是几件会移动的家具。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啃着,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一种令人抓狂的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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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如你所见,快完蛋了。”

他咽下一口饼干,指了指仓库顶棚,外面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指挥官?没了。轰炸一开始,空军基地司令,瓦西里耶夫少将,连同他的参谋班子,在指挥塔顶层被一发钻地弹送上了天,渣都没剩。地面部队指挥官,黑山第3营营长佩特罗维奇中校,试图组织反击,被哈夫克狙击手打穿了脖子,死在跑道上了。”

他又啃了一口饼干,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后来?后来就乱了。几个上尉、少校,吵得跟菜市场一样。有的要守,有的要跑。哦,对了,后勤处的伊万诺夫少校,一个小时前带着几个心腹,扒了军装换上平民衣服,想从西边排水沟溜,结果刚出去就踩了自己人埋的雷区……啧啧,炸得挺碎。”

他顿了顿,那双死鱼眼看向露娜,带着一丝近乎嘲讽的平静:

“现在?大概……我算是军衔最高的活人?空军地勤上尉,管油料和扳手的。”

他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过,你们来了。”

他指了指露娜肩上的少领徽章和蜂医、深蓝的GTI特战标识,“按条例,基地现在归你们管了。恭喜升官,少领阁下。”

他甚至还毫无诚意地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你!”

深蓝被对方这副态度激怒了,上前一步,却被蜂医按住了肩膀。

露娜看着威廉那双空洞的眼睛,心中一片冰凉。

这个人的灵魂似乎早已被战争掏空,只剩下麻木的躯壳。

指望他来指挥,还不如指望外面的暴风雪能吹走哈夫克的军队。

“威廉上尉,”露娜的声音冷得像冰,“基地的通讯中枢在哪?带我去!立刻!”

威廉慢吞吞地把最后一点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指了指仓库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有着厚重金属门的隔间。

“通讯机房,在下面。被炸塌了一半,备用电源勉强撑着,但天线阵列估计被EMP烧得差不多了。”

他无所谓地摊摊手,“想去就去吧,少领。反正……结局都一样。”

他转身,又慢悠悠地缩回那堆油桶后面,仿佛外面天崩地裂也与他无关。

露娜不再看他,带着蜂医和深蓝,在米兰诺维奇的指引下,冲进了那个通往地下通讯机房的狭窄楼梯。

机房的情况比威廉描述的更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臭氧味。

几台主要的通讯服务器机柜被爆炸震得东倒西歪,线缆像肠子一样裸露在外,冒着丝丝青烟。

天花板上还在滴滴答答地漏水。只有几盏应急灯提供着昏暗的光线。

唯一还在工作的是一台依靠独立电池组的小型战术通讯终端,屏幕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显示着大量的错误代码和雪花干扰。

“深蓝!检查线路!蜂医,给我光源!”

露娜没有丝毫犹豫,扑到那台终端前,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键盘上飞舞起来。

外骨骼系统接入终端的物理接口,强大的脑控算力瞬间涌入,开始暴力扫描、分析、尝试修复被EMP脉冲和物理损伤破坏的通讯模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露娜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冰冷的机房里迅速凝结成冰珠。她的精神高度集中,外骨骼系统全力运转,视野中的蓝色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冲刷。

修复的过程如同在悬崖峭壁上走钢丝,稍有不慎,脆弱的系统就会彻底崩溃。

蜂医举着强光手电,为她照亮每一个需要操作的角落。

深蓝则根据露娜的指令,在布满积水和碎石的机房里艰难地爬行,寻找着断裂的线缆,用绝缘胶带和能找到的备件进行最原始的物理连接。

他的左胸伤口在剧烈动作下疼得钻心,每一次呼吸都像吸进碎玻璃,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与此同时,在基地的地面上,蜂医和深蓝(在露娜修复通讯前)也竭尽全力地试图阻止混乱的蔓延。

蜂医找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机库。

里面挤满了惊恐的平民和沮丧的特战干员。

他跳上一个空的弹药箱,用他那带着德语口音、却异常清晰洪亮的声音喊道:

“安静!所有人!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