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背上。
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一种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防爆门内部传来——
嘎吱……
嘎吱……
那是高强度合金在无法想象的巨力挤压下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
门体中央,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个向内凸起的、巨大的、不规则的鼓包!
仿佛有一头无形的洪荒巨兽,正在外面用蛮力撞击着这最后的屏障!
“他们在炸门!用重型炸药!”
蜂医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骇。
这扇门能抗航弹,但如果是高能炸药在门锁结构或者铰链处反复定点爆破……
“不能等了!”
露娜嘶声喊道,挣扎着爬起,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幽暗的大厅,“找路!找其他出口!或者通向更深掩体的通道!”
就在这时,大厅深处,一个远离防爆门方向的、堆满板条箱的角落里,传来一阵“哗啦”的杂物翻倒声。
紧接着,一个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谁?!”
露娜瞬间端平了RC-15,枪口死死指向声音来源。
蜂医也猛地翻身,手中大口径手枪指向黑暗。
幸存的几个还有武器的伤兵也紧张地举起了枪。
黑暗中,一个高大魁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闯入应急灯光微弱的光晕范围。
是乌鲁鲁。
他身上同样穿着染血的GTI病号服,外面胡乱套了一件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沾满油污的作战服。
右胸的位置,厚厚的纱布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颜色暗红发黑,显然伤势极重。
他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发紫,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深处痛苦的、如同拉扯破布般的杂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着灰尘滚落。
但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属于老兵的凶狠光芒。
他手里拖着一件沉重的、闪着冰冷金属寒光的东西——
一把消防用的长柄破拆斧!
沉重的合金斧头沾满了粘稠、暗红、甚至带着白色碎末的污秽物,斧柄也被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哈夫克来了!”
乌鲁鲁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喘息,他朝着防爆门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堵……堵路的……被老子……劈开了!”
他粗壮的手臂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但他死死攥着那柄滴血的消防斧,仿佛那是他生命的支柱。
他身后幽暗的角落里,隐约可见一具穿着外骨骼、头部完全不成形状的扭曲尸体,以及被暴力劈砍破坏的、通向另一区域的通风管道盖板。
“乌鲁鲁!”
露娜失声叫道,紧绷的神经在看到熟悉面孔的瞬间稍稍松弛,但随即又被对方惨烈的伤势和那柄滴血的斧头带来的冲击所取代。
“你的伤……”
“死……死不了!”
乌鲁鲁艰难地摆摆手,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沫。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惊魂未定的人群,最后落在露娜和蜂医身上,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近乎蛮横的决断。
“这破门……顶不住下一轮了!跟我来!老子……咳咳……老子知道一条维修通道…能通到……通到外面的车库!”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被斧头劈开的通风口,“快点!磨蹭……磨蹭就是等死!”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防爆门再次传来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金属撕裂的尖啸,防爆门中央那个巨大的鼓包猛地向内爆裂开来!
一个脸盆大小的不规则破洞赫然出现!
灼热的金属碎片如同炮弹破片般向内激射!
浓烟和外面楼梯间的火焰瞬间从破洞涌入!
“啊——!”
一个靠门太近的伤兵被碎片击中,惨叫着倒下!
“走!”
蜂医的吼声如同惊雷。
他一把拉起地上的深蓝,几乎是扛在肩上,朝着乌鲁鲁指示的方向冲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露娜朝着破洞方向盲射了几枪压制可能的探视,随即转身,掩护着惊惶的护士和其他伤员,跌跌撞撞地跟上乌鲁鲁和蜂医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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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鲁鲁带的路,是一条隐藏在巨大通风管道后面的、狭窄得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维修甬道。
里面布满了粗大的线缆管道和冷凝水管,空气污浊,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乌鲁鲁打头,一手捂着剧痛的右胸伤口,一手拖着那柄沉重的消防斧,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沉重的喘息和痛苦的闷哼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蜂医扛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深蓝紧随其后,动作艰难。
露娜断后,RC-15的枪口警惕地指向后方黑暗的入口,防备着随时可能追来的敌人。
这条隐秘的通道,成了他们逃出生天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