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剑的惊呼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刚刚重逢的喜悦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取代。
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深蓝的担架旁,颤抖的手指迅速检查他的颈动脉和左胸那恐怖的伤口。
泪水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深蓝冰冷的额头上。
“亲爱的……”
红狼紧跟着来到她身边,声音低沉,带着抚慰和沉重,“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
茉剑猛地抬起头,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和血污,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坚定的火焰,之前的脆弱被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取代,“左胸贯穿,肺叶严重受损,心包可能受累,失血性休克……还有他!”
她的目光扫过蜂医、无名和威龙,“右胸贯穿!腹部多脏器损伤!还有威龙……严重冲击伤,颅脑损伤可能!立刻!抬进手术室!快!”
她一边语速飞快地报出伤情判断,一边指挥着门内涌出的几名同样疲惫却训练有素的医疗兵接手伤员。
她的目光最后停留在红狼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坚强:
“放心,红狼。我不会像上次在科尔松的野战医院那样,看到他被抬进来就手抖得差点把手术刀掉在他伤口里。我是叶卡捷琳娜中校,是医生!现在,让开通道!”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红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包含了千言万语——
信任、担忧、骄傲。
他默默侧身,让开道路。
“黑狐上尉!”
茉剑的目光转向如同阴影般存在的侦察军官,一边快步跟着担架往里走,“弹药!补给!去修道院后侧!穿过回廊废墟,后面有半露天的地下室和一片被树林遮掩的墓地!我们的车都在那边!能用的都拿走!”
她头也不回地喊道,身影迅速消失在修道院内部昏暗的光线中。
黑狐立刻会意,对露娜和骇爪打了个手势:
“跟我来!找弹药、零件、一切能用的东西!”
露娜和骇爪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跟上黑狐,三人如同敏捷的猎豹,绕过正门混乱的人群,冲向修道院侧面坍塌的回廊。
红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转向牧羊人和乌鲁鲁:
“牧羊人,乌鲁鲁!加固防御!检查所有入口!特别是那辆ZBD25,把它当固定炮台用!炮口给我对准来路!”
“明白,红狼!”
乌鲁鲁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抓起一把工程锤,“老子这就把那些破墙缺口焊上铁板!让那群狗娘养的尝尝铁棺材的滋味!”
“加固工事我在行,少校!”
牧羊人拍了拍腰间挂着的破拆工具和塑胶炸药,“保证让他们进来容易出去难!”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乌鲁鲁奔向战车检查武器站和引擎,牧羊人则开始评估修道院外墙的薄弱点。
磐石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地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肋骨处的剧痛。
他看着众人忙碌,自己却动弹不得,眼中充满了焦躁和无力。
“少校……我……”
红狼走到他身边,用力按了按他完好的右肩:
“坚持住,磐石。茉剑处理完紧急手术就会来。你是装甲兵的心脏,车还需要你。”
他转头,目光投向修道院深处那扇临时用防水帆布隔开、透出应急灯光的手术室入口。
里面的战斗,同样关乎生死。
摇曳的应急灯光将四张简易手术台照得一片惨白。
浓烈的消毒水、血腥味、还有烧灼组织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战场医院特有的气味。
空气里弥漫着高频电刀切割组织的滋滋声、负压吸引器抽吸血水的汩汩声、监护仪断续而紧张的嘀嘀声,以及医疗兵急促的指令。
手术台一:深蓝。
茉剑站在主刀位,护目镜后的冰蓝色眼眸锐利如刀,所有的情感波动被彻底冰封。
深蓝的上身衣物已被完全剪开,露出左胸那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翻卷的恐怖创口。
胸腔被无菌洞巾暴露出来。
透过打开的肋间隙,可以看到里面一片狼藉:
破裂塌陷的左肺叶浸泡在暗红的血水中,心包膜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撕裂口,甚至能看到里面微弱搏动的心脏。
小主,
“吸引器!最大功率!清理视野!”
茉剑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助手立刻将粗大的吸引头探入胸腔,汩汩的积血被迅速抽走。
“……姐……”
深蓝处于实验型耐力战斗强化剂维持的清醒状态,剧痛让他的脸扭曲变形,声音微弱嘶哑,眼神涣散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闭嘴,阿列克谢!”
茉剑头也不抬,手中的高频电刀精准地点灼着一个正在喷涌的肋间血管断端,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和一阵焦糊味,“集中精神对抗疼痛!别死在我手术台上!不然我饶不了你!”
她的语气凶狠,但握着器械的手却稳如磐石。
她快速探查心包裂口:
“心包裂伤约3厘米,未伤及心肌!准备4-0 Prolene缝线!连续缝合心包!”
她接过助手递来的持针器,手指翻飞,细密的缝线如同精密的舞蹈,迅速封闭了心包上的裂口,保护了脆弱的心脏。
“左肺下叶贯通,损毁超过70%,无法保留!准备肺叶切除!”
茉剑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她熟练地游离出肺动脉、肺静脉和支气管,分别用血管夹钳闭、切断,再用缝合器快速闭合残端。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胸腔冲洗!温盐水!大量!”
生理盐水哗哗地灌入胸腔,冲走残留的血块和组织碎片。
“放置两根胸腔闭式引流管!接负压瓶!”
两根粗大的引流管被置入胸腔深处,连接上引流装置,暗红的血水开始持续流出。
“关胸!肌肉层,3-0 Vicryl!皮肤,钉皮机!”
随着缝合器咔哒咔哒的声音,深蓝胸前那恐怖的伤口被暂时封闭。
他的呼吸在呼吸机的辅助下似乎平稳了一些,但监护仪上惨淡的血氧饱和度数字和微弱的心跳波形,昭示着他仍在生死边缘挣扎。
手术台二:蜂医。
蜂医同样清醒,汗水浸透了他淡金色的头发,紧咬着牙关,忍受着右胸被打开的巨大痛苦。
他的伤情相对“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