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
“香港之事,内阁自有公论。‘天锤’……也需从长计议。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祥子赤裸沾满污渍的双脚,“……先处理好自己的事。”
“是。”
祥子微微躬身。
定治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巷口阴影中静静等候的另一辆黑色轿车。
沉重的车门无声滑开,将他沉默如山的身影吞没。
轿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迅速驶离了这片肮脏的角落。
巷子里只剩下祥子、若叶睦和三角初华。
初华终于勉强压下了胃部的不适,但脸色依旧惨白。
她看着祥子赤裸踩在污秽中的双脚,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弯下腰,伸出手,想要去捡起地上那两只被遗弃的、沾满泥泞的高跟鞋。
“别碰它!”
祥子冰冷的声音如同鞭子般抽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感。
初华的手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惊愕地抬起头,对上祥子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涌着厌恶与冰冷决绝的黑眸。
“脏。”
祥子从紧抿的唇缝中挤出一个字,如同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沫。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团污秽的皮革,如同在看两具令人作呕的腐尸。
“让它烂在这里。”
她不再看那鞋子,也不再看初华惊愕的脸,赤着双足,踩过冰冷粗粝的沥青路面,踩过污水横流的地面,径直走向巷口停着的另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丰田皇冠轿车——
这是属于陆军情报局的车辆。
“睦。”
祥子的声音恢复清冷。
若叶睦如同接收到精确指令,无声地快走几步,为祥子拉开了后车门。
祥子弯腰,没有任何犹豫,赤着沾满污渍、丝袜破损的双脚,直接踏上了铺着普通绒毯的车厢地板。
冰冷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她坐了进去,身体深深陷入并不算舒适的座椅中。
睦关上车门,迅速坐进驾驶座。初华犹豫了一瞬,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引擎启动,发出平稳的嗡鸣。黑色的皇冠轿车如同融入夜色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滑出小巷,汇入东京夜晚川流不息的车河。
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牌飞速掠过,在祥子冰冷的侧脸上投下迷离变幻的光影。
她闭着眼,头微微后仰靠在头枕上,仿佛在假寐。
只有那赤裸的、沾满污渍的双脚无意识地相互蹭了蹭,脚趾微微蜷缩,仿佛在抗拒任何形式的束缚。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和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初华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后座的长官。
祥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
但初华能感觉到,一种比暴怒更沉重、更冰冷的东西,如同实质的寒冰,弥漫在整个车厢里。
她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车子并未驶向东京市区,而是沿着高速公路,一路向着横滨海湾的方向疾驰。
夜色深沉,车窗外的景致从璀璨的都市灯火,逐渐变为漆黑的海面、模糊的码头轮廓和远处零星闪烁的航标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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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帝国陆军省情报局(DIH)总部所在地。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一处戒备森严、由高大混凝土围墙和铁丝网环绕的庞大建筑群。
经过数道荷枪实弹哨卡的严格盘查,最终停在一栋外表毫不起眼、如同巨大灰色方盒般的六层建筑前。
这里是DIH的核心——
第二部(特别行动局)所在地,也是“樱”机关的巢穴。
祥子推开车门,赤着脚直接踏上了冰冷光滑的水磨石地面。
深夜的走廊空旷死寂,惨白的LED灯光将一切都照得如同停尸房般冰冷。
她的脚步声——
赤裸的脚掌与坚硬地面接触发出的轻微“啪嗒”声
——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回响。
每一步落下,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带着污渍的湿脚印。
若叶睦和三角初华沉默地跟在后面,如同两道影子。
她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防弹钢门前。
门旁的视网膜和掌纹扫描器发出幽绿的微光。
祥子将脸凑近扫描口,同时将沾着污渍的右掌按在识别板上。
“滴……嗡……”
沉重的钢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间与其主人身份极不相称的、异常宽敞却冰冷的办公室。
巨大的防弹落地窗外,是横滨海湾的夜景,漆黑的波涛上点缀着船舶的灯火,远处横滨港的红色塔吊如同巨兽的骨架矗立在夜幕中。
办公室内陈设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是冷硬。
一张巨大的、光可鉴人的黑色钢化玻璃办公桌,上面除了一台造型科幻的多屏战术终端外空无一物。
一张符合人体工学但线条冷硬的黑色高背椅。
靠墙是一排同样漆黑的、厚重的金属档案柜。
角落里,一个同样冰冷的金属衣架孤零零地立着。
这里没有地毯,没有装饰画,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能带来温度的东西。
只有冰冷的金属、玻璃和无机质的灯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电子设备特有的、微弱的臭氧气味。
办公室门正对着的墙壁上,挂着一块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黑色金属铭牌。
铭牌上用极细的激光蚀刻着几行冰冷的银色小字:
帝国陆军省情报局 第二部(特别行动局) 部长
特设 “樱”机关 机关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