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洞开的窗、冰冷的刀与弃子的泪

他顾不上腹部的伤口撕裂般的剧痛和瞬间洇开的大片血迹,手脚并用地、如同受伤的野兽般,朝着乌鲁鲁和素世所在的隔帘掩体方向拼命爬去。

地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砰!砰!砰!砰!”

又是几发子弹呼啸而至。

打在隔帘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布料被撕裂,被穿透。

子弹打在病房的墙壁和仪器上,溅起火花和碎屑。

警报器被触发,刺耳的尖啸声响彻整个楼层。

“走!”

看到无名连滚带爬地扑到隔帘后面,乌鲁鲁没有丝毫停顿。

他一手依旧死死箍着几乎要窒息的素世,另一只手持枪对着窗户方向盲目地开了两枪还击,压制射击,不求命中,同时用肩膀猛地撞开了病房通往走廊的门。

“这边!”

乌鲁鲁咆哮着,拖着素世,半搀半拽着因剧痛和失血而摇摇欲坠的无名,如同受伤的狼群般冲出病房,扑向走廊深处。

他记得那里有一间刚刚腾空、还没来得及安排病人的备用加护病房。

门没锁。

三人狼狈不堪地撞开那间备用病房的门,冲了进去。

乌鲁鲁反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并反锁。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无名的血沾到了他身上)浸透了他的病号服。

手中的枪依旧死死指着门口,眼神如同受伤的孤狼,充满了血丝和狂暴的杀意。

无名靠在墙边,捂着不断渗血的腹部,痛苦地蜷缩着,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脸色灰败得吓人。

而被乌鲁鲁粗暴地摔在地上的长崎素世,则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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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惊吓和疼痛过去后,一种更深的、如同冰海般彻骨的绝望和悲伤,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脏,勒得她无法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祥子的刺杀,接踵而至。

一次比一次致命。

一次比一次冷酷无情。

第一次是潜入病房的毒针,被骇爪发现;

第二次是伪装成医护人员的杀手,被红狼识破;

而这次……

是洞开的窗户,是精准的狙击。

若非乌鲁鲁野兽般的直觉和不顾一切的救援,她此刻已经是一具躺在病床上的尸体。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什么任务,什么潜伏,什么未来的平静生活,都是谎言,冰冷的、精心编织的谎言。

从她被迫整容、被注射药物、被训练成“阳婉莹”的那一刻起,她就只是一件工具。

一件用完了就可以、而且必须被彻底销毁的工具。

她知道的太多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祥子完美计划中一个可能泄露的破绽,一个必须被抹除的污点。

帝国……

哈夫克……

丰川祥子……

他们从未将她视为同伴或战士,只将她视为一个可以随意使用、然后像垃圾一样丢弃的弃子。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抽泣,终于冲破了素世死死咬住的嘴唇。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不断颤抖的肩膀,仿佛想从自己身上汲取一点点可怜的温暖。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她苍白的脸颊和散乱的黑发。

那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源于灵魂深处被最信任、最敬畏之人彻底背叛、彻底抛弃的剧痛。

是信仰崩塌、存在意义被彻底否定的绝望。

她不再是长崎素世,也不再是阳婉莹。

她只是一个被世界遗弃、被主人亲手送上绝路的……

孤魂野鬼。

刺耳的警报声还在走廊外疯狂嘶鸣,如同为她奏响的、充满讽刺的哀乐。

备用病房内,只有无名压抑痛苦的喘息、乌鲁鲁粗重如牛的呼吸,以及素世那无法抑制的、充满了整个世界般巨大悲伤的无声恸哭。

死亡的阴影,并未散去,冰冷地笼罩着这三个伤痕累累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