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难纪念地。"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工友们为没能找到遗体的同事建的……地下纪念碑。"
露娜突然举起狙击枪,瞄准镜对准阶梯中段:
"下面……有光。"
确实有光。
微弱的、摇曳的,像是蜡烛或油灯的光晕,从螺旋阶梯的某个拐角处渗出。
更诡异的是,风中飘来某种……
音乐?
老式留声机播放的阿尔巴尼亚民谣?
威龙示意全员戒备,自己率先踏上阶梯。
金属台阶在脚下发出不祥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坍塌。
随着深入,纪念墙上的内容越来越触目惊心——
沾着黑色污渍的工装碎片、干枯的花环、已经氧化成绿色的铜制纪念币……
在第三个转弯平台,他们终于看到了光源:
一盏老旧的煤油灯,旁边是个简易的祭坛。
祭坛上摆着发霉的面包、干瘪的水果,和一张镶在相框里的集体照——
中国工程师与阿尔巴尼亚矿工的合影,玻璃已经碎裂。
"有人定期来祭拜。"
蜂医检查着祭品,"最近的不超过一个月……"
红狼的ASh-12.7突然指向黑暗:"谁在那?!"
阴影中传来布料摩擦声,接着是一声苍老的叹息。
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
是个穿着褪色工装裤的老人,胡子花白,右眼浑浊,左手提着另一盏油灯。
"你们……不是矿工。"
老人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仅存的左眼却异常明亮,"是军人。"
威龙慢慢放下武器:
"老人家放心,我们是GTI特战干员,寻求逃生通道。"
老人突然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逃生?这里只有一条路……向下。"
"什么意思?"
骇爪警惕地问。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来吧,看看真正的B区。"
沿着螺旋阶梯继续向下,空气反而变得干燥起来。
墙壁上的纪念物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工程图纸和安全告示。
终于,阶梯尽头出现了第二道闸门——
这次门上用中阿双语写着"紧急避难所"。
老人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几十年了……你们是第一批客人。"
闸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门后是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半球形空间,顶部是密集的支撑架,四周墙壁排列着双层床铺和储物柜。
最震撼的是中央控制台——虽然落满灰尘,但各种仪表盘和显示屏依然完好。
"中国同志建的。"
老人抚摸着控制台,像在抚摸情人,"最坚固的结构……本该能救所有人的……"
威龙注意到角落里堆放着几十个防毒面具,床铺上的被褥虽然发黄却叠得整整齐齐。
墙上的日历,永远停留在1989年1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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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带我们来这?"
深蓝忍不住问。
老人点燃了避难所的主照明系统,霎时间整个空间亮如白昼:
"因为从这里……才能到达真正的逃生通道。"
他走向控制台后方,按下某个隐藏开关。
地面的一块钢板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竖井和锈蚀的金属梯。
"矿井电梯备用通道……直通地面。"
老人的独眼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威龙警觉地问。
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控制台上。
蜂医立刻上前检查,却被老人挥手拒绝。
"带这些上去……"
他从床下拖出个铁皮箱,里面装满发黄的日记本和照片,"告诉地面的人……中阿友谊……没有白费……"
当威龙接过箱子的瞬间,老人如释重负般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却坚持指向某个方向:
"走……快走……他们快醒了……"
"谁快醒了?"
红狼紧张地环顾四周。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上面是年轻时的他与一群中国工程师的合影,背景正是这个避难所。
"张卫国同志……我守到接班人了……"
他用中文喃喃自语,随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避难所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顶部的支撑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如雪般落下。
骇爪的终端疯狂报警:
"矿井结构不稳定!必须立刻撤离!"
威龙最后看了一眼安详离世的老人,抱起铁皮箱:
"全员按顺序下竖井!快!"
当最后一名队员——
背着牧羊人的深蓝
——进入竖井后,整个避难所的照明系统突然全部亮起,老式广播里传出嘶哑的阿尔巴尼亚语歌声。
在上升的途中,威龙仿佛听到无数人的脚步声和欢笑声,如同二十年前的矿工们终于等到了升井的时刻……
而在地面,初升的太阳正将第一缕金光洒向废弃的矿井口。
这场深入地狱的旅程,终于看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