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安点点头:“杭州是东南第一都会,自古繁华。但繁华底下藏着多少脏东西,只有挖开了才知道。”
他转身看向身后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那人一身青色短打,面容普通,眼神锐利。他叫沈鹤,暗卫副统领,这次随驾南下,负责沿途安全和情报。
“沈鹤,杭州知府刘文藻的底细,查清楚了没有?”
沈鹤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查清楚了。刘文藻,四十三岁,祖籍浙江绍兴,进士出身。在杭州任职三年,政绩平平,无大错也无大功。
但他有一个特点——他跟崔家走得很近。
他小儿子娶了崔家旁支的女儿,杭州府的几个大工程——修堤、建仓、疏浚河道——中标的商号,背后都是崔家的人。”
李承安冷笑:“好一个政绩平平。表面上什么都不做,暗地里什么都做了。
这种人比贪官更难对付。贪官贪得狠会露马脚,这种人细水长流,搂个十年八年也看不出问题。”
“老爷,要不要动他?”沈鹤问。
“不急。朕这次来杭州,不是来抓人的,是来看新政推行情况的。
刘文藻的事,让暗卫继续盯着,等朕回京后再处理。”
“是。”
李承安沿着湖岸往前走,忽然前面传来吵闹声。
“你凭什么收我的摊子?我交了税的!我有票据!”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愤怒。
“你的税交的是上个月的,这个月的还没交!按规矩,欠税三日,没收摊位!”
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带着官腔。
“你胡说!我上个月底刚交了这个月的税,票据上写得清清楚楚!你是不是想讹我?”
“放肆!敢跟官差顶嘴?来人,把她的摊子砸了!”
李承安加快脚步,绕过柳树——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死死护着一个小摊位,上面摆着几把手工编织的竹篮。
两个衙役,一个五大三粗,一个尖嘴猴腮,正要去掀摊子。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没人敢上前。
“住手。”李承安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衙役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他。见他穿着便服,不像大人物,那个五大三粗的衙役嗤笑:“你谁啊?少管闲事!”
李承安看了沈鹤一眼。沈鹤上前,从腰间掏出一块腰牌晃了晃。
两个衙役脸色瞬间惨白。那块腰牌上刻着“御前行走”——皇帝身边暗卫的专属腰牌,见着它比见着知府还要命。
“大、大人——”两人扑通跪下,浑身发抖。
“谁让你们来的?”
“是刘知府手下的师爷,马文才。
他说这女人欠税,让我们来收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