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之擦着冷汗退回队列。

吏部侍郎张怀远出列:“陛下,臣有本奏。各地钦差陆续回京,带回了大批贪腐案件的卷宗。

按您的吩咐,吏部已经整理成册,共计三百二十七案,涉及官员六百余人。

其中应斩首者一百二十人,流放者三百人,其余降职或罢官。”

李承安接过黄崇远递来的名册,翻开看了几页。

“一百二十个斩首。”他合上名册,“杀得完吗?”

张怀远一愣:“陛下,秋决在即,刑部和大理寺已经在准备了——”

“朕不是问程序。”李承安打断他,“朕问的是,杀完这一百二十个人,贪官会不会少?”

张怀远哑然。

“朕告诉你会不会。”李承安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百官,“不会。杀了一百二十个,还有二百四十个等着补上来。

杀了二百四十个,还有四百八十个。

贪官杀不完,因为人性本贪。朕能做的,不是杀光贪官,是让贪官不敢贪、不能贪、不想贪。”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冷厉:“所以新政不能停。

清查田产不能停。

追缴欠税不能停。整顿吏治不能停。朕活着一天,新政就推一天。

朕死了,继位的皇帝接着推。

一代不行两代,两代不行三代。总有一天,这天下会变成一个清平世界。”

殿中百官跪了一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承安看着跪伏的百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都起来吧。”

百官起身。

“还有一件事。”李承安重新坐下,“太子之位,空悬已久。朕今日立储。”

殿中气氛骤然紧张。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朕的三子李松,仁孝恭俭,堪当大任。即日起,立为皇太子。”

百官齐刷刷跪地:“陛下圣明!”

但有几个人的脸色变了。

李松,今年才六岁。

生母是已故的贤妃,出身寒门,没有任何外戚势力。皇帝立一个六岁的孩子为太子,而且是一个没有母族支持的太子——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不打算让任何人染指储位。

意味着皇帝要亲手培养一个继承人,一个按照他的意志塑造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