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和御前侍卫这边,阵亡四百余人,伤者过千。
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被血染成了暗红色,雨水冲刷都未必能洗得干净。
韩璋站在台阶上,看着手下人搬运尸体,一具一具地摞在板车上,像摞柴火。
“将军。”一个副将跑过来,抱拳道,“杨国华的尸体怎么处置?”
韩璋想了想:“收殓了,交给大理寺。三司还要会审,虽然人死了,案子得走完。”
“是。”
副将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那些被俘的,分开押送,别让他们串供。
主犯和从犯分开审,该问的一个都别漏。”
“明白。”
韩璋挥了挥手,副将快步离去。
他转过身,看向太和殿。
殿门紧闭,里面灯火通明。
皇帝在里面,从凤仪宫回来后就进去了,一直没有出来。
黄崇远站在殿门口,像一尊门神。
韩璋犹豫了一下,走上台阶。
“黄公公,陛下——”
“陛下在休息。”
黄崇远打断他,声音很轻,“韩将军,有什么事跟我说,等陛下醒了再禀报。”
韩璋点点头:“叛军已清剿完毕,杨国华自刎。
城中七处死士藏匿点全部肃清,二皇子府的火已经扑灭。
京城的秩序正在恢复,天亮前能恢复正常。”
黄崇远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将军辛苦了。”
“应该的。”韩璋顿了顿,压低声音,“黄公公,皇后那边——”
“薨了。”黄崇远只说了两个字。
韩璋心中一凛,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下台阶,消失在晨光前的黑暗中。
黄崇远站在殿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太和殿内。
李承安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一张京城防务图。
朱砂标注的痕迹密密麻麻,有些被他用手指抹花了,留下一片模糊的红。
他没有批奏折,没有看密报,什么都没有做。
就那样坐着。
殿中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响。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先帝驾崩那天,他站在灵柩前,一滴眼泪都没掉。
身边的太监们哭得稀里哗啦,他却只觉得如释重负——那个压了他十二年的男人,终于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想起他登基那天,百官跪拜,高呼万岁。
他坐在龙椅上,觉得那把椅子又硬又冷,像一块永远不会被捂热的石头。
想起他第一次杀人——一个贪官,贪了二十万两银子,被他下令当庭杖毙。
那个贪官的血溅在大殿的地砖上,他盯着那滩血看了很久,心里想的不是恐惧,是“原来杀一个人这么容易”。
想起杨丽。想起她十五岁入宫时的模样——凤冠霞帔,眉目如画,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