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足利凉太进应天府这一个月,李善长盯着呢。
那队人马,没拉大箱,没驮麻袋,连个装银子的木箱子都没见着!
四千万两,真有?大概率有。
可现在在哪?
答案只有一处——高鸿志那几艘黑铁皮的战船上!
李善长心里门儿清,但嘴上一个字没吐。
他不蠢,不戳破,是怕朱元璋一怒之下,连带着高鸿志一块儿收拾了——那可就真没人给朝廷送钱了!
再说了,高鸿志打着大明的旗号出海,回回都给朱标送银子,这回,能不给朝廷分一口?
可他不敢断言。
说不定,这钱,现在正漂在东海,顺风顺水朝应天府开呢?
李善长收回眼神,落在足利凉太身上,眼神像看个傻子。
这倭国使臣打得什么算盘?老狐狸一眼看穿。
这下,有乐子看了。
皇帝一听“四千万两”,结果钱不在明廷手里——换谁不炸毛?
自求多福吧,小鬼子。
李善长没出声,叹了口气,心早飘到别处去了。
朱元璋呢?乐得脑门都放光,连呼吸都带着喜气,压根没瞧见李善长那一脸“你被耍了”的表情。
他心里头已经在盘算:造几艘新战船?北伐军粮怎么运?战马买多少?火铳要扩多少营?
但眼下不急。
先把钱落地,再谈明天!
“高鸿志啊高鸿志,真是咱大明的招财猫!”朱元璋在肚子里夸了一百遍,转头冲太监喊:“赐座!”
话音刚落,两个小太监麻利儿搬来金丝楠木凳。
朱元璋转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对底下跪着的足利凉太说:“爱卿一路奔波,风尘仆仆,辛苦了!”
足利凉太腿肚子一抽。
你管这叫奔波?我到应天府快一个月,连门儿都没进过,天天在驿馆当鹌鹑!
心里骂娘,面上还得鞠躬九十度,毕恭毕敬:“谢陛下体恤。”
太监把椅子一摆,他只敢蹭着边儿坐下半个屁股,背挺得比直尺还直——生怕喘气太响,被砍了脑袋。
朱元璋看得连连点头。
这才对嘛!
蕞尔小邦,就该知道谁是爹!
敢趁老子打呼噜偷掀被子?活腻歪了!
“朕问你,”朱元璋一拍扶手,直截了当,“那四千万两白银,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