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稳了埙,迈步走到门前。
天边月光正亮,洒得地上像铺了层银霜。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吹。
可刚把嘴凑上去,眉头又皱起来了。
“这儿离郭夫人她们,是不是太远了?”
管家一哆嗦,连连点头,汗珠子刷刷往下掉。
“带路。”高鸿志手一挥,“带我去近点的地方。
不进院子,就门口吹。
她们在后花园?”
“回、回大人,在后花园花房……”
“行,走月亮门。”
规矩就是规矩。
通往内院,要么抄手游廊,要么月亮门——后者更体面,也更符合官家的排面。
管家弓着腰,一路小跑在前头,擦汗都来不及。
好不容易到了月亮门,脚下一软,“噗通”就跪了。
抬头就瞅见朱棣腰间的剑,寒光闪闪,差点没把他魂儿吓飞。
他眼睛一闭,头一低,整个人就朝剑锋扑过去——拼了!
朱标眼疾手快,袖子一甩,轻轻一格,剑尖“铛”地弹开,险些脱手。
“你这人……真是作死。”朱标叹了口气,转头对朱棣,“收剑。”
他低头看了眼瘫在地上、浑身打颤的管家:“别怕,你死不了。”
高鸿志咧嘴一笑,根本不理这出闹剧,直接把埙贴到唇边。
一缕幽音,悄然飘出。
《故园风》。
曲调不高,却像秋风吹过荒原,像老屋的窗纸在夜里沙沙响,像祖辈埋在黄土里的叹息,一声接一声,缠着人的心口,不狠,但疼得你喘不过气。
管家听着听着,眼泪哗啦就淌下来了,鼻涕糊了一嘴,哭得像个被丢在街口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