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腿,慢悠悠道:“我为啥非得问这个?因为啊,这手艺,不是藏在深宫里的密咒,是活的——匠人会跑,配方会传,谁家后院偷着烧几件,朝廷也管不过来。”
“你们觉得,为啥民间就烧不出皇家那种青花?不是不让,是不敢。
青料是禁品,跟私采铜矿一个罪。
可这玩意儿——你禁得住吗?”
他顿了顿,眼睛亮得吓人:
“江南那些大族,卖什么发家?茶叶、丝绸,还有——瓷器!”
“茶叶?从山头采到锅里炒,一条街全在炒。”
“丝绸?桑树一排排,蚕房一幢幢,织机一响,金线满屋飞。”
“可瓷器呢?你们见过吗?谁在挖土?谁在画青?谁在深夜里守窑火?谁偷偷把一件青花,装进海船,运到南洋换银子?”
“你们真以为,这事儿是宫里几个老匠人关起门来,闷着头做的?”
“不是。”
“是千家万户,一块儿,一点一点,把瓷器,从泥土里,烧出了天下的钱。”
“瓷器这玩意儿,咱们是进不去厂子,可不等于咱就不懂它是咋烧出来的!”
老四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师傅,您的意思——这东西是江南那几家的命脉?那他们肯定憋着啥大招吧?”
高鸿志挥了挥手:“何止是憋着招?他们天天靠这个捞钱,我们早就不拦了。
为啥?因为这玩意儿,利远大于弊!”
“烧瓷?那可不是捏泥巴。
没配方,没火候,没几十号老匠人,没几样土,没一套老法子,你连个碗都烧不圆!”
“我们现在想的不是禁它,而是怎么把这根线,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第一,不能让它流到洋人手里,成了外人的摇钱树。”
“第二,也不能让他们做大,跟洋商勾搭成团,翻了天。”
“但你也别一上来就摆出‘我盯死你’的架势,那他们立马缩回去,躲你八百里。
得掌握分寸,掐住他们七寸——这才叫本事。”
兄弟俩一愣,好像有点懂了。
高鸿志接着跟几个老匠、当地官员蹲在边上嘀嘀咕咕,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