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鸿志捋了捋袖子:“今晚,咱们一块去郭家。
不带仪仗,不敲门,悄悄进去。
你派个机灵人,提前打点,别走漏风声。”
“郭英这个人,讲理,懂分寸。
他不是愚忠,是明白人。
可问题是——他现在是应天府唯一能捏住兵权的人。”
“北边,他老丈人正在打蒙古;燕京,宁王眼皮子底下蹲着;咱们的亲军,刚调走一半。”
“他要是突然不在了,应天府只剩皇帝一个光杆儿,禁军龙武军再猛,也架不住有人半夜掀了城门!”
朱标深深看了高鸿志一眼:“老师,劝郭英这事,得您亲自出马。
我们几个,都压不住场子。”
“还有——朱家和钱家的奏折,压着没发。
可今儿中午,江浙那边,又来了五封,字字相同:‘以桑代田’。”
“稀奇的是,写奏折的全是五六品的言官。
他们够不上内阁,但能上奏,靠的就是个‘言官’的身份。”
高鸿志眉一皱:“言官……”
他冷笑了一声:“言官上书,分两种——要么骂,要么装瞎。”
“骂的,张口闭口祖宗规矩,翻《大学》念《中庸》,句句带圣人名号,听着像忠臣,实则一脑子旧棺材板。
改革?扯淡!祖宗传下来的,一尺都不能动!”
“至于装瞎的,更损。
不是不懂,是装不懂。
这事儿没油水,不沾边,干脆晾着,让上头慢慢忘了。
可一旦涉及银子、田产、漕运……嘿,你再看看,谁不跳起来喊‘祖制’?”
“他们才不管民生,也不管国运。
他们只信一件事——动旧法,就是断他们饭碗。”
“所以你别指望他们开口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