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鸿志看着他,缓缓道:“意思就是——别让商人的脑袋,比官府的刀还快。”
朱棣心头一震,深深弯下腰,朝高鸿志一拜:“谢先生点醒。”
高鸿志摆摆手,转身朝外走:“走,跟我转转厂子。
好久没来了,看看这些铁疙瘩有没有长出良心。”
两人绕着厂房转了半圈,朱棣忍不住凑上前:“师傅,工匠们都说,您这新式炸药、新式火炮,比虎贲炮强了十倍不止。
可这工艺……得一遍遍捶打、试错吧?就没个准数?”
高鸿志摇头:“不是有没有准数,是根本没准数。”
“比如,我们搞出一种铁和锡的合金,软得像面团,硬得能挡刀。
听起来好?可它只在特定温度、压力下才管用。
换了个地方,就脆得跟红薯干似的。”
“可我们就要它在这时候有用!别的时候?管他呢。”
“这不叫精准,叫——赌。”
“赌对了,咱们赢;赌错了,再改。”
朱棣瞪大眼:“您是说……靠碰运气?”
高鸿志笑了:“不是碰运气,是拿命去试。”
他拍拍朱棣的肩:“你信不信,今天这玩意儿是废铁,明天它就能炸开一堵墙?”
朱棣沉默,半晌才低声道:“……我信。”
刚出厂门,朱棣又像条尾巴似的粘了上去。
高鸿志走哪儿,他跟哪儿,连走路都缩着脖子偷瞄——左边是太子朱标,右边是老四朱棣,俩人活像高鸿志的影子。
高鸿志无奈摇头,却没赶人。
他心里清楚:老四沉得住,太子懂分寸,眼下这俩人,比十万精兵都管用。
可偏偏,朱家、钱家——这两个他亲手捧起来的蛀虫,偏偏这时候捅了这么大个窟窿。
他望着远处的天空,轻声喃喃:
“魏三,再快点。
我得走,得赶在他们把口风卖给倭寇之前……”
少不得咱自己,再加上太子朱标、四皇子朱棣,三个人一起跑去武定侯郭英家里请人出山——这阵仗,咋就这么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