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三点头:“一个人都没接来。
这人出身苦得很,老家穷村子出来的,好不容易混上官身,在家乡娶了个媳妇,但一直没能力把人接到京城团聚。”
“咱还没派人回原籍细查,不过听说他最近才成的亲,还没孩子,倒是说过以后想把老婆孩子接上来。”
高鸿志叹口气:“六品芝麻官,听着好听,实则裤兜比脸干净。
以前要是没咱们这波改革,他冬天棉袄都得缝三回补丁。”
“幸好现在不同了,七八品也能吃上饱饭,穿条整腿裤子,不至于见人先低头。”
可接下来魏三的话让他一愣:
“大人,这半年我们盯上了点线索——他在老家盖了新房,青砖到顶,梁柱都是硬木,娶妻不说,排场还挺足!”
高鸿志翻个白眼:“哦,那就不是他自己发财,有人给他送银子呗。
这招老了,可再往后,这条路该走不通了。”
他倒没吓出冷汗。
只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自己没推动官俸改革,不管是京官外任,日子长期紧巴巴的,早晚得被人拿钱套住脖子。
朝堂上也好,地方上也罢,有句糙话讲得明白:千里做官为的是啥?不就图个财字!
赚不到钱,每天还得戴着手镣脚镣升堂办案——这种事在洪武年间十年之后屡见不鲜,尤其到了二十年,全国缺官缺到发疯!
如今这些人不好拉拢,是因为无论内外职位,多少沾了高鸿志的好处。
可就算这样,还有人昧着良心反咬一口。
这种事情也不稀奇。
高鸿志压根没指望人人感恩戴德。
他自己都不是圣人,哪能要求别人个个忠心耿耿、见他就烧香?
但他笃定这人跟李善长搭不上线。
原因很简单:那人当初陷害他时手法太烂,一看就不专业,肯定不是李善长那边训练出来的人。
更关键的是——人已经死了。
说明什么?纯粹一枚棋子!
而从目前所有迹象看,有人出钱帮他成家立业,建房娶妻,甚至安排体面生活。
这样的好处换来的,只能是死心塌地卖命。
等到利用价值榨干,立刻被丢弃,尸体还能用来泼脏水栽赃,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