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鸿志站在前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去,却没开口骂人。
第一回练,倒下才正常。
这些人在太平年月都吃不饱饭,身子骨本就虚。
可高鸿志还是小看了人性——有人倒,立马就有人跟着偷懒。
不过片刻,原本整齐的队列稀稀拉拉,好些人瘫坐在地,哎哟叫苦,嚷着腰酸腿软,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才过了不到半个钟头。
剩下的时间里,有人咬牙硬撑站起来,有人干脆一屁股坐着不动。
那些一直挺着的,两条腿已经开始打摆子,眼睛死死盯住边上那根快烧到头的香。
最后那阵子,每一秒都像在熬年。
“时间到了。”
高鸿志终于吐出三个字。
底下人一听,全跟散了架似的,横七竖八躺倒一片。
只有一个兵还站着,脸色发白,嘴唇咬出血来,硬是不肯倒。
“你叫啥名字?”
高鸿志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盛庸。”
这人说话时带着一股子狠劲儿,不是蓝玉那种横冲直撞的狂,是闷着火的硬气。
高鸿志听见这个名字,脑中一闪。
这可不是个小角色,后头靖难那会儿,可是打得朱棣数次败退,差点止步长江北岸。
虽然最终没能挡住朱棣南下,但比起边上那个草包李景隆,简直天上地下。
“不错。”
高鸿志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多谢帝师。”
盛庸脸上终于露出笑模样,赶紧行礼。
他现在是个千户,守京师三大营之一,过几年要升卫指挥使,前途明摆着。
将来外放带兵,独当一面也不稀奇。
前些日子听说辽东那边打了胜仗,他就在等机会。
这回皇帝下令练兵,他知道风口来了。
只要表现好,跳两级当都指挥使,派去高丽——这个差事,他必须抢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