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
戴元礼跪在地上,腿都软了。
“都出去。”
突然,一个极轻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愣。
是朱元璋。
他松开手,嗓音哑得不像话:“咱先生,得歇着。”
满屋人,悄无声息,一步不敢多迈。
戴元礼连滚带爬往外退。
门刚关上,那张苍白的脸,嘴角,轻轻一勾。
——睁开了眼。
一大群人哗啦啦涌出屋子,聚在院里站成一片。
高鸿志还没醒,但大伙儿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总算敢松半分了。
人还活着,就是天大的福气!
朱元璋脸沉得像锅底,盯着蒋瓛:“蒋瓛,先生被炸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蒋瓛扑通跪下,声音发颤:“回、回陛下……属下在城北一间破农舍里,找到了那倭寇村上菊次郎的尸首。”
“初步断定,是倭人搞的报复。”
“初步?”朱元璋眼神一眯,冷得像刀子,“你这‘初步’俩字,是嫌命太长了?”
蒋瓛脖子一缩,额头冷汗直冒:“不是属下推脱!是那火药……足足一百斤!”
“咱大明明令禁止的玩意儿,寻常老百姓连火星子都碰不得,他哪来的这一百斤?!”
“没内鬼,打死我也不信!”
“继续查!”朱元璋一拍桌子,吼得屋顶的灰都掉了,“全城翻三遍,狗洞都给我抠出来!谁敢阻拦——先斩后奏!”
他话音一转,目光扫过李善长:“国公爷,还有你们这些老伙计,跟先生有过节的,也就你们这一帮淮西老人。”
李善长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我特么连门都没出过啊!
可谁让他以前老跟高鸿志抬杠,这会儿不背锅,谁背?他只能把头埋得更低:“臣……领旨!”
蒋瓛一听,眼睛都亮了——这可是皇上亲赐的尚方宝剑!他抱拳一拜,差点原地跳起来。
朱元璋又问:“这事……有没有高丽掺和?”
今天先生去的,本就是高丽使馆;挨炸的地方,就在他们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