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我说:“我先走了可咋办,盖房,治腿,加上借你的,光烂账就十几万,娃娃还在上学,这可咋办呀?”
说着,他流下了不甘的泪水,那泪水顺着他那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炕上。
我面对他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样来安慰他,我只能说:
“你先别这么想,万一到那一天,娃娃书读出来后,找到工作,会很快还清的。”
此时,我无法想象不知道他的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折磨,一定有不心甘,有无奈,有对亲人和孩子的不舍。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命运似乎对他太过残酷。
村里的人知道他的事后,亲戚们,远处打工的人,每天都有许多人来看他。
一辈子虽然没有干过轰轰烈烈的大事,但是在村里人的眼里,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实实在在、勤勤恳恳的好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安的身体愈发虚弱,他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床上,连说话都变得费力。
但他的眼神却时常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对生的渴望,有对死的恐惧,更多的是对家人未来的担忧。
每到夜深人静时,他总是久久无法入眠,望着漆黑的屋顶,心里默默想着:
“我走了以后,孩子会不会因为我的债务而受苦?妻子能不能撑起这个家?”
他想着自己还未完成的责任,泪水就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他开始回忆自己的一生,那些曾经的欢笑、汗水和奋斗,如今都像是一场即将落幕的电影。
他后悔自己没有更努力地赚钱,没有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有时候,他会在半梦半醒之间看到已经逝去的亲人向他招手。
仿佛在呼唤他一同前往另一个世界。
这种幻觉让他既感到一丝安慰,又增添了更多的恐惧。
他也会想象自己离世时的场景,是在痛苦中挣扎着离去,还是在睡梦中安静地告别?
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深想。
随着时间的流逝,平安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