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前辈言出必践。”
杨小凡抱拳时,腕骨发出轻微的脆响。
茶已经凉了,他却突然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的刹那,天灵盖像是被冰锥刺穿。
那不是茶,是流动的诅咒。
它们顺着喉管爬进五脏六腑,在经脉里生根发芽。
“你……”
杨小凡的指甲陷入掌心,指节泛白。
石桌上的茶渍正在诡异地扭曲,像无数条黑色蚯蚓。
石门关闭的闷响截断了质问。
赤脚老人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到了地方自会明白。”
诅咒之力在丹田炸开时,杨小凡看见了星河倒转。
那些黑色纹路在他皮下蜿蜒,织成一张星图。
檀武臣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杨兄?你的眼睛……”
“去诅咒山。”
杨小凡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流了鼻血。
血腥味混着诅咒的腐臭,在齿间酿成苦酒。
檀武臣的骨杖“当啷”落地。
这个总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魔族青年,此刻面色比死人还白:“你疯了?那是连鬼皇都不敢踏足的死地!”
杨小凡弯腰捡起骨杖,杖身传来的寒意让他想起赤脚老人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我若回不来,劳烦檀兄给我立个衣冠冢。”
“放屁!”檀武臣一把拽住他染血的前襟,魔纹在颈侧剧烈闪烁,“老子带你来不是给你收尸的!”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杨小凡安静地等他松手。
有黑血从耳孔渗出,在颈侧画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操!”
檀武臣突然夺过骨杖,狠狠砸向地面。
碎石飞溅中,他红着眼睛咧嘴一笑:“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还能赌两把。”
三日跋涉,诅咒山的阴影越来越近。
杨小凡的靴底已经被黑血浸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奇怪的是,沿途鬼兽纷纷退避,仿佛他们才是瘟疫。
“看来我们比厉鬼还可怕。”
檀武臣苦中作乐地踢飞一块骨头,下一秒就被自己的衣摆绊了个跟头。
杨小凡想笑,却咳出一团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