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在他心头盘踞多年,如同一根刺,每每想起便隐隐作痛。
此刻,他竟对着一个年轻人问出了这个连自己父亲都没能解答的难题。
杨小凡微微一怔,随即露出理解的神色。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
那种被难题折磨得近乎偏执的专注。
“闵前辈的炼器术,晚辈打心底佩服。”杨小凡斟酌着词句,目光真诚,“能将古老锻器术演绎到如此境界,实属不易。只是……”
“少来这些虚的!”
闵方业突然拍案而起,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
他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
“我要听的是实话!”
屋内一时寂静。
杨小凡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铁锈味,那是常年与金属打交道的人特有的气息。
他注意到闵方业袖口磨损的痕迹,还有那双布满烫伤疤痕的手……
这是一个把一生都献给炼器的人。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那柄断剑。
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断裂处却像一张狰狞的笑脸,嘲笑着所有试图征服它的人。
“那晚辈就斗胆直言了。”杨小凡指尖轻触剑身,感受着其中残留的能量波动,“前辈在剑胚中加入了金阳之石和梅花树心,对吗?”
闵方业瞳孔骤然收缩。
这两种材料的配比是他苦心钻研多年的秘方,从未对外人提起过。
“继续说。”
他的声音突然沙哑,像砂纸摩擦铁器。
杨小凡能感觉到对方呼吸变得急促。
他轻轻放下断剑,剑身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问题不在材料本身,而在炼制手法。”杨小凡直视闵方业的眼睛,“金阳之石性烈如火,梅花树心却柔若春水。前辈用传统手法炼制,就像让水火同炉……”
“不可能!”闵方业突然打断,额角青筋暴起,“我试过七种不同的淬火方式,连地脉阴火都用上了!”
杨小凡没有立即反驳。
他理解这种反应……
当一个匠人坚守多年的信念被质疑时,总会本能地抗拒。
屋内陷入沉默,只有炉中余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杨小凡注意到墙角堆满的废料,每一块都记录着无数次失败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