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看见了那些沾血的靴底碾过佛前青砖,听见兵刃刮擦石壁的刺耳声响。
老爷子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正无声诉说着当年那场厮杀有多惨烈。
“就在大伙儿要散伙的当口……”杨雄昌突然压低嗓音,“那佛像肚皮上‘刺啦’裂开道金线。”
杨小凡瞧见祖父眼底腾起两簇幽火,那是历经生死之人才会有的眼神。
“金光闪过时,不知谁先喊了句‘佛宝现世’。”杨雄昌喉间溢出苦笑,“你推我搡间,丈八高的佛像轰然倒地,露出肚里藏着的金箔……”
“且慢。”杨小凡突然按住祖父颤抖的手腕,“为张不知来历的金箔拼命,值当么?”
他分明看见老人袖口露出的旧伤疤,像蜈蚣般蜿蜒在皱褶间。
杨雄昌猛地掀开衣襟,胸膛上交错的新旧伤疤触目惊心:“当时满塔都响着梵唱,那金箔上的经文亮得晃眼!”老人嘶哑的声音里混着铁锈味,“杨家折了七位好手,你三叔公被斩断右臂还死死攥着半片金箔……”
杨小凡忽然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么说,这些人是冲着金箔来的?”
“武家那些豺狼……”杨雄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这些年他们明里暗里试探过十七八回!”
杨小凡心中弹出一个大胆想法,立马问道:“金箔现在何处?尖角楼这个组织很有可能知道这个金箔的秘密,才会与武家合作。”
“藏经阁顶层的玄铁匣。”老人颓然摇头,“带回来后就成了死物,连当初发光的经文都……”
“即刻回府!”
杨小凡霍然起身,他眼前闪过纪北阴鸷的笑脸……
当年那杯毒茶,怕也是为这金箔铺路。
这个纪北很有可能就是尖角楼的人,与杨学涛里应外合想要替代杨家主。
月色如刀,三人踏着斑驳树影疾行。
四长老背着大长老的尸身,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杨小凡忽然开口:“您说金箔上的经文……会不会是某种禁制?”
杨雄昌脚步骤停,枯枝在脚下发出脆响。
老人浑浊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怀疑……”
“能让尖角楼蛰伏数十年再出手的,绝不会是凡物。”
杨小凡捻起片落叶,叶脉在月光下宛如金色经络。
疾驰一日,三人终于回到了家族中。
杨雄昌来不及休息,立马秘密召开了家族会议。
杨家祠堂内,记忆灵符投射的光影中,大长老正狞笑着承认了自己是奸细的事实,这让与会的十几名长老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