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身一跃,黑暗瞬间吞没了身形。
然而,预想中的往下坠落的失重感并未出现。
花长曦只觉身体猛地一沉,仿佛不是坠落,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拉入了高速旋转的漩涡之中。
紧接着,四周的空间骤然收缩。
这是一种极度令人窒息的挤压感。
如果说第四重地渊的阴风是刮骨般的利刃,那么这重渊口内的力量,就是那研磨万物的石磨。
“唔~”
花长曦闷哼一声,只觉得周身骨骼,以及魂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爆响。
这重渊口,活脱脱就是一座古老的舂米石臼。
而她,便是那臼中正在被捣碎的谷粒。
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并非静止不动,而是一波接一波,如同无形的巨杵,带着沉重的韵律,一下又一下地狠狠‘舂’在她的肉身与魂体之上。
这种痛苦并非单纯的撞击,而是一种全方位的碾磨。
空间在折叠、在挤压,试图将她的肉身和魂体,压缩到极致,再猛然弹开,周而复始。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肉身要被压成一团肉泥,魂体要被压得支离破碎时,那股恐怖的挤压感骤然一松。
“砰!”
花长曦重重地摔落在地,激起一片灰白色的尘埃。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剧烈疼痛。
她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四肢百骸仿佛散架了一般,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同时,她还察觉到此刻自己的魂体格外的虚弱。
如果说身处第四重地渊时,她的魂体宛如一盏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虽然飘摇不定,却始终燃烧着倔强的光焰; 那么此刻,她的魂体就像是燃尽后残留的一缕火苗,黯淡、稀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一刻,花长曦算是真的见识到了九幽的凶险。
若不是她的肉身够强悍,魂体也还算结实,光是这坠入第五重地渊的过程,她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比起身体的疼痛、魂体的削弱,更让她心惊的,还有周围的环境。
入目之处,是一片灰白。
不是雪白,而是那种如同陈年骨灰般的灰白。
天空是灰白的,大地是灰白的,远处的山石、枯树,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这里没有光源,但万物都在散发着灰白的冷光,整个世界宛如一个冰冷的枯骨堆砌而成的世界。
花长曦顾不得细察周遭环境,强撑着散架了似的肉身,飞速远离了那重渊口。
疾驰中,一边快速的汲取夜光杯中魂河水的魂力,一边翻找赤魇娘娘的记忆碎片,寻找通往魂魇谷的方向和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