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位大典在即,四方使节来朝,为显天朝威仪、肃清京师治安,特整饬市井散氓游民。】
乾隆看了,果然舒坦,还难得“仁慈”的朱批道:
“禅位大典,天下同喜,不宜多造杀孽。”
“统统送去修葺京师道路宫观,以役代刑,彰显朕之宽仁。”
他甚至还想学隋炀帝,用绸缎把沿途的树都包起来,彰显天朝上国的体面。
可惜史笔如铁,杨广那事成了千古笑柄,他只好悻悻作罢,但心里却想念起和珅来。
礼部那群老夫子,迂腐不堪,自己心里那场空前绝后、万邦来朝的完美禅位盛典,他们竟揣摩不出三分!
为人君者,从来没有把心思全说透的道理。
须得是臣子,将皇帝的想法猜得八九不离十,再“体察上意”的奏请上来,皇帝才好“勉为其难”的点头。
和珅就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想要的排场、想见的使节、想受的尊荣,和珅总能办得妥妥帖帖。
甚至比你想要的,还多出一分光彩。
“传旨,”乾隆吩咐道,“催和珅速速回京,典仪诸多细务,非他不能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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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和珅,正站在南下的官船船头,身旁立着那位红莲姑娘。
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补服。
他目光投向南方,仿佛已越过千山万水,看到了珠江口的滚滚波涛。
川蜀的陷落,曲阜的烈焰,不过是他与白莲、天地会精心布下的诱饵。
声东,意在击西。
清廷的兵马钱粮被这两处牵得越紧,南方诸省就越是空虚。
真正的棋眼,在沿海,在广州。
那才是天下财富流转的咽喉。
青帮断了漕运,北地粮价便会腾贵,人心自乱。
但养青帮,需要钱,需要海一般多的钱。
控制了十三行,便有了银海。
退可割据东南,进可北伐中原。
江南的士绅,精于算计,更善于择木而栖。
他们不会雪中送炭,却最擅长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