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南宋至明初之人,虽不知“景阳冈打虎”、“斗杀西门庆”的细枝末节。
却也大抵明白,这画里画外说的,是个为兄复仇的烈性汉子。
更何况,“潘金莲药鸩武大郎,武松怒杀西门庆”的传奇段落,经天幕多次提及,更是各朝皆知。
故而,宋以前的人虽不知全貌,却也晓得大概。
南宋及以后的看官,则更是心领神会了。
正因如此,当天幕初现漫画前段的武松时,各朝看客才觉得无比刺眼。
“这面白无须、眉眼含愁的俊俏郎君,便是武松?”
“若非天幕指明,俺还当是那西门庆哩!”
临安茶肆里,一个听过话本的汉子连连摇头。
有人附和道:“是啊,武松岂能是这般文弱书生模样?”
此时虽然没有武松打虎之说,但龚开的《宋江三十六人赞》对武松的赞语是:
“汝优婆塞,五戒在身。酒色财气,更要杀人!”
正如世人都认为张麻子,应该满脸麻子一般。
武松,他就应该是一个煞神。
前半段的画法,在古人看来,好比给关云长配上羽扇纶巾,着实不伦不类!
然而,待画面转至武松闻知兄长惨死、血性迸发、拔刀雪恨的刹那,所有质疑都化作了惊叹。
画风陡然巨变!
先前工细柔靡的笔触被一股狂野的意气彻底撕碎,泼墨般粗砺纵横的线条取而代之。
浓淡血墨之间,武松那压抑到极致、旋即爆裂冲天的悲愤与杀意,几乎要破幕而出!
那一刀,裹挟着为人弟者的全部血性。
不再是故事里的场景,倒像是古时英灵隔着纸笔,发出的一声真实咆哮。
大明,应天府。
“好!好杀气!”
“这才是俺心中的天伤星!”
酒楼上,有豪客拍案,酒水溅湿衣襟也浑然不顾。
“这画师……莫非后半段真被施公神魂附体了不成?”
“前头画皮,后头画骨,更画出了一颗复仇的心!”
有书生喃喃,既惊骇于那逼人的气势,又折服于其神韵。
宋、元、明初的看客,多沉浸在画面带来的震撼与快意恩仇的共鸣中,击节赞叹者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