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带着孩子的大婶指着光幕笑道:“这苦着脸的小马,怪是怪,可看久了,倒比那笑嘻嘻的更招人疼。”
“瞧那嘴角耷拉的,跟我们家这崽子讨糖吃不着时一个样!”
她怀里的稚童似懂非懂,也跟着去指那“哭哭马”,咯咯笑起来。
这番话,瞬间勾动了生意人的心弦。
旁边一个货郎眼睛发亮,搓着手道:“哎,我今年……也照着样子做一批‘哭哭马’来卖,如何?”
逢年过节,以玩偶寄寓吉祥,是华夏传承数千年的习俗。
今人以为新潮的生肖玩偶,在古人生活中早已是岁岁相伴的寻常风景。
其形制之丰,意涵之深,甚至远超后世。
论其源头,可追溯至先秦。
汉代已有造型朴拙可爱的陶狗、陶猪等动物俑。
虽多为陪葬明器,却已见将动物形象塑造为独立玩赏物的雏形。
至唐宋,市井玩偶艺术趋于鼎盛。
唐代“泥孩儿”风靡,尤为精致者称“摩睺罗”。
用土木雕蜡制成,饰以彩绘甚至金银珠翠。
宋时,更是有“水上浮”、 “黄胖”、 “杖头傀儡”等名目繁多的玩偶身影。
其商业之盛、花样之精,令人惊叹。
自孩童诞生,玩偶便是重要伙伴。
布老虎、虎头枕既为玩物,更具“辟邪压惊”之用。
抓周时,除笔墨算盘外,也常置小型生肖偶。
端午节,则有艾虎香包、五毒布偶。
将禳灾祈福之心,缝制成可佩可玩的形象。
中秋、重阳等节日,市集上同样有兔儿爷、彩塑猿猴等应景泥塑,亦是琳琅满目。
布偶此物,出现很早。
但真正“飞入寻常百姓家”,却是明朝之事。
究其根源,正在于明太祖朱元璋诏令天下广植棉花。
在棉花尚未普及时,布偶肚腹之内的填充,可谓五花八门。
富贵人家用得是丝绸边角,柔软妥帖。
寻常百姓则只能塞入麻絮、芦花,乃至压实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