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兴汉,堪称是多通的大神。
道家尊他为“同道挚友”。
佛家认他作“护法檀越”。
回教阿訇赞他是“识理明义的自己人”。
天地会视他为反清义士。
白莲教把他当成多年的老朋友。
而且,他连曲阜孔府都给说来了。
或许也算不上说动,只不过是给惯于两头下注的孔府一个台阶罢了。
没人知晓他给孔府的信里写了些什么。
只知道没过多久,曲阜孔府就偷偷摸摸派了人,带着府里珍藏多年的正宗汉服,跋山涉水来到了天京。
天国上下,总算脱了那身像戏服的古怪打扮,穿上了真正形制规整的汉家衣裳。
走起路来都腰板挺直,多了几分威仪。
最绝的一手,是他考据出天兄是汉人。
几乎所有圣像,天兄穿的都是右衽。
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
故,右衽即华夏,左衽即夷狄。
此乃《春秋》大义,华夷之防!
根据等式的传递性,华夏穿右衽,天兄也穿右衽,所以天兄是华夏人。
此其一。
其二,《马太福音》记载,有几位东方博学之士见星象来朝拜圣婴。
东方的博学之士能有谁?
小主,
自然是老子、孔子、墨子三位圣人!
福音书里说博士们献了黄金、乳香、没药三样礼物,刚好对应三人。
黄金象征礼制秩序,是孔子所赠。
乳香象征天道自然,是老子所赠。
没药象征救世牺牲,是墨子所赠。
别管多离谱,他刘兴汉就是能自圆其说,而且真有人信。
信众里还包括不少洋人。
毕竟,有个根本性的问题,谁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天幕只有华夏人或得到华夏统治者允许的人才能观看?
刘兴汉的说法,好歹给了个答案。
教皇根本解释不了,只能二选一:要么承认自己被神遗弃,要么咬定天幕是撒旦的阴谋。
可这世上的道理,向来是当别人说你是恶魔时,你最好真有恶魔的本事。
教皇号召信徒辱骂乃至攻击天幕,结果呢?
天幕有着华夏的传统美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五雷轰顶!灰飞烟灭!
教皇灭不了他口中的“撒旦”,又不肯承认华夏是天选。
刘兴汉的解释,给了那些信仰崩塌的信徒一根救命稻草:圣子本就是华夏血脉,天幕自然眷顾故土。
信仰到了绝处,哪怕是一根歪斜的树枝,也会死死抓住。
言归正传。
眼下刘兴汉琢磨的,是怎么让天国过这个“圣诞节”。
天国自成一体,向来不过任何基督教节日。
甚至连春节、中秋这些流传千年的华夏传统节日,也被视作“妖历”旧俗,一概禁止。
天国自有一套历法,名曰“天历”,一年只过六个节日。
准确说,现在只有五个,因为其中一个是纪念东王杨秀清的“东王升天节”。
如今杨秀清活得好好的,这节日自然还有。
正月十三,天兄升天节。
纪念天兄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二月初二,报爷节。
感谢天父派洪秀全下凡“斩蛇妖、诛清妖”。
二月二十一,登极节。
纪念天兄与洪天王同日登极。
三月初三,爷降节。
纪念天父附身杨秀清,传下神圣旨意。
九月初九,哥降节。
纪念天兄附身萧朝贵,显圣护佑天国。
天国连传承千年的华夏节日都不肯过,想让他们点头过圣诞,想让自己改编的圣诞歌传遍天京,进而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可不是件容易事。
刘兴汉皱着眉,在屋里踱来踱去,绞尽脑汁。
忽然眼前一亮,拍了拍脑门,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天兄、天王是兄弟,所以天兄是两广人。
圣诞节是两广的传统节日!
正宗的两广圣诞节,晚餐得吃白切鸡,门口要摆上金灿灿的桔子树,树上挂着红纸包的铜钱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