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章景明举杯,却不饮,只望着变幻的天幕出神。
“汪兄借诗,刘君借花。”
“一个凭风月才情,一个靠人间烟火气。”
他忽然转头,眼中闪过戏谑:
“说来,汪兄当年若知后世有此捷径,何必大费周章邀约李太白?”
“不如径直去种桃,说不定今日天幕所载,便是‘汪伦桃花’了!”
汪伦先是一怔,随即与友人笑作一团,几乎掀翻杯中酒。
笑罢,他拭去眼角泪花,神色忽地端凝。
“笑归笑,然此举大善。”
他整了整衣襟,向着浩瀚天幕,郑重举杯。
“敬宝华月季。”
“敬后世!”
“敬那个小民之名,亦可有光的不凡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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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永乐年间。
顺天府,茶楼二层。
“以舅父之名冠花,终是有些许不雅。”
青衣书生周允微微摇头。
邻座老者闻声,将茶盏轻轻一搁,脆响引得数人回头。
“雅不雅的,老夫倒想起一味药来。”
“刘寄奴。”老者吐出三个字。
“南朝宋武帝刘裕,小字寄奴。”
“一株野战止血的野草,因他而名传百世。”
“帝王之小名可入药典,百姓之真名反不能登雅堂?”
“再说那‘杜仲’,相传便是一位名叫杜仲的老者,食此树皮得享高寿,后人便以其名称之。”
“还有‘徐长卿’!”货郎李武伸着脖子插话。
“俺抓药时听过,是位唐朝神医的大名,如今成了止疼祛风的灵药!”
“可见人名入草木,古已有之!”
书生仍皱眉:“可那是圣贤名士之名,这是普通人……”
嗑着瓜子的妇人吴婶噗嗤一笑,快嘴接上:“普通人又如何?”
“大唐洛阳有歌女,艺名玉芙蓉。”
“白牡丹珍品便以此为名,还引得元稹等诗人争相题咏 。”
“依我看,这宝华月季挺好,比那些酸文假醋的名字强,一听就记得住!”
邻桌一个脚夫把茶碗往桌上一顿,粗声道:“这话在理!”
“瓜州因瓜得名,桂林因桂成郡。”
“人间万事,本就由人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