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这位先帝和自己都敬重的老臣,果然让乾隆的杀伐之气微微一滞。
乾隆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心思。
“你百般阻挠……是怕朕逼反天下,你接手一个烂摊子,做不成太平天子,反成亡国之君吧?”
“你是怕朕成了宋徽宗,你成了宋钦宗?!”
这话诛心至极!
永琰吓得浑身冷汗涔涔,连连叩首打断:“儿臣不敢!儿臣万万不敢作此想!”
“儿臣所思所想,皆为大清江山社稷万年永固啊!皇阿玛!”
看着儿子惊恐万状的模样,乾隆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那席卷一切的暴怒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理智稍稍回笼。
他知道,尽诛孙姓确属疯狂,难以执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狂乱稍退,但寒意更甚。
“罢了。”
乾隆的声音变得冰冷而疲惫:“尽诛孙姓之事……暂且搁置。”
永琰刚松半口气。
但乾隆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高阳孙氏一族,革除功名、抄没家产,全部发往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给朕仔细地查,务必找到孙承宗那几个漏网之鱼的后代,一旦拿获……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这已是乾隆在暴怒中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是他最后的底线。
永琰知道再劝无益,反而可能引火烧身,连忙叩首领命:
“儿臣遵旨!儿臣即刻去办!”
看着永琰退下的背影,乾隆独自坐在空旷的殿内,望着殿外虚空,仿佛能看见自己那被炸开、被洗劫、被辱及的裕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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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恐惧、屈辱,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交织成毒蛇,啃噬着他的心。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乾隆在深宫中咆哮,但清廷实行的愚民政策,此刻却在民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反噬。
清廷希望百姓愚昧,便于统治。
百姓也习惯于接受简单直接的“道理”。
天幕信息庞杂,但在口耳相传中,迅速被简化、提炼,然后扭曲成更易懂、更实用的版本。
从最初的“孙殿英挖了清朝皇陵,之后得了儿子。”
很快变成:“挖八旗老爷的坟,能生儿子。”
再变异成:“敲碎那些欺压咱的八旗老爷的脑壳或挖他们祖坟,就能转运得子!”
尽管暂时还没有人真敢去实践这骇人的“偏方”。
但这颗充满戾气与绝望希望的种子,已经在天地会、白莲教等秘密教门,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悄悄埋进了许多贫苦无告、备受压迫的人心中。
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开始涌动。
其他朝代,反应则大不相同。
不少百姓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有人摸着下巴琢磨:“挖坟……还有这好处?”
“能续香火?”
当然,绝大多数人只是当作奇谈,一笑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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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临安。
抱着肥鸭钓鱼的赵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满清是女真,金国也是女真……
既然挖清朝皇陵有“奇效”,那挖金国那些贼酋的陵墓,是不是也能……
他不奢求子嗣,只求那早已萎靡的“雄风”能重振一二。
这个念头一起,竟有些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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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年间。
皇宫膳房。
锅铲叮当,油烟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