颙琰彻底困惑了:“皇阿玛的意思是他……记性超群,过目不忘?”
他想起朝野间确有关乎纪晓岚博闻强识、近乎倒背如流的传闻。
闻言,乾隆笑了出来。
“你啊,终究还是不太了解汉人。”
颙琰眉头紧锁,乾隆这句充满机锋的话他完全听不懂。
乾隆也不解释,只最后吩咐道:“真想看,就私下寻个由头去找他。”
“不必提是朕的意思。”
“他自然会让你看到你想看的,或者,他认为你该看到的。”
颙琰压下满腹疑云,躬身应道:“儿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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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万历年间。
“嘶——”
长街短巷,茶楼酒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为全球变暖作出巨大贡献。
这一回天幕所载,比任何一次后世奇观、治国良策都更令人脊背发凉。
那股寒意不是来自内容本身,而是来自认知的崩塌。
他们素来以为,后世种种“天下为公”、“君为客”的言论,不过是遥不可及的理想,如同典籍中只存在于三皇五帝时的“大同之世”。
上古是书简里缥缈的幻梦,后世是天幕中虚幻的蜃楼。
可今日这天幕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不,这念头不新鲜!
晋时便有人写下《无君论》,宋末元初那个叫邓牧的狂生,在《伯牙琴》里所思所写,竟已与后世理念相差无几!
“这……这……”一个青衣书生指着天幕,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句完整的话,“我辈读圣贤书,遍历经史,为何从未听闻此等言论?”
旁边穿着洗得发白的直裰、像是塾师模样的中年人苦笑一声。
“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没被以‘妖言罪名’‘追毁出身以来文字’,已算朝廷恩典了,你还指望载入正史、广传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