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眸光一寒:“工具?那你为何执意要换掉盈儿!”
“天地良心!”刘邦指天发誓。
“且不说天幕所言历史如何,便是如今,朕可曾动过易储之心?”
“盈儿自己不愿担这重任,你我也觉恒儿仁厚稳重堪当大任,这才……”
提到这个,吕雉更生气了。
“太子之位是催命符吗?”
“盈儿不愿意做,如今恒儿也天天嚷着不想干!”
刘邦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带上了几分老父亲的无奈:“也怪朕,光顾着给咱们这小女儿做胎教,将政务都压给了恒儿。”
“他终究还是个不足十岁的孩子,是朕心急了。”
吕雉一时语塞。
让刘邦亲自胎教,本是她的主意。
她抚着隆起的腹部,语气软了两分:“照此说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哪能啊!”
刘邦见好就收,连忙坐到她身侧。
“是朕的错,是朕没有分身之术,一边想当好这帝王,一边又想当个好爹爹。”
“你要有分身术,怕是一个去和沛县老兄弟喝酒,一个去和女人钻被窝吧。”
刘邦双手虚虚环住吕雉的腰腹,作势要捂女儿的耳朵。
他这笨拙又刻意的动作,终于逗得吕雉展颜。
见她开心的笑了,刘邦才凑近些,低声道:“钻被窝这种事,咱们晚上再说,怎么能说给女儿听!”
吕雉轻啐一口,眼底却终究漫上了一点真切的笑意。
~~~~~~
大汉,武帝年间。
温室殿。
卫青低头摸了摸鼻子:“啧。”
卫子夫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啧。”
几岁大的刘据看看母亲,又看看舅舅,也学着发出软糯的童音:“啧~”
刘彻面不改色,目光牢牢锁在天幕上,仿佛那后世的男女纠葛是无比重要的军国大事。
谈用兵,谈治国,他刘彻当仁不让!
谈情爱?呵,此非朕所长也。
卫子夫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她放下茶盏,柔声对儿子道:“据儿,你霍表哥近日研究了一道新菜,想不想去尝尝?”
“阿母,是什么菜呀?”刘据睁大了好奇的眼睛。
卫子夫眼风若有似无地扫过刘彻,笑意温婉:“取彘前蹯,佐以名贵香料,文火慢炖,名曰‘情深意重大猪蹄’。”
“儿臣要去!父皇,儿臣告退!”刘据立刻蹦下来,跑去拉卫青的手。
卫青从善如流,向刘彻行礼:“陛下,臣带太子殿下先行告退。”
刘彻挥挥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这“啧”声三人组送走。
殿内只剩二人,刘彻这才半是无奈半是赧然地看向卫子夫:“皇后,至于么?”
“朕好歹是皇帝,给朕留些颜面。”
更诛心的话在他舌尖转了一圈,终究咽了回去。
他还不至于蠢到为这点意气,说些伤卫子夫心的话。
这个女人,在他微时来到他身边,为他生下证明他“能行”的长女,又为他诞下稳固国本的太子。
于公于私,他都对她存着几分不同于旁人的情谊。
卫子夫没有争辩,只是袅袅起身,行至他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刘彻先是讶然,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待卫子夫说完,他强压下笑意,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嗯……去看着点据儿,另外,去病弄的那什么……蹄子,给朕也带一份来,朕倒要尝尝滋味如何。”
卫子夫敛衽一礼,翩然退下。
一旁尽职的记注郎立刻上前,目光灼灼地望着刘彻。
陛下,皇后方才所言,臣得记下来啊!
刘彻回以理直气壮的眼神:“皇后方才,什么都没说。”
记注郎瞪大了眼睛。
陛下,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刘彻瞪了回去,斩钉截铁:“朕说没说,就是没说!”
记注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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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建武十七年。
却非殿。
天幕上的纷纷扰扰,并未引来如同往常的热议。
殿内落针可闻,弥漫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沉默。
在座皆是心明眼亮之人。
陛下与阴皇后,可谓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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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郭皇后,则是势之所趋的联姻。
当年为成大业,他选择了后者。
待江山初定,他废郭立阴,欲追回前者。
可破镜难圆,阴丽华早已不是当年的解语花,她身上也带上了被岁月和委屈打磨出的棱角与疏离。
这其中的尴尬、悔憾与物是人非,谁敢轻易触碰?
尤其在今年刚刚完成废立之际,一言不慎,便可能卷入新一轮的朝堂风波。
刘秀高踞御座,将臣子们的屏息凝神尽收眼底。
他心中了然,亦是一阵涩然。
他沉默片刻,终是挥散了心头那点惘然,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平稳:“方才,议到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