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微微发白,抬手似乎想阻止,却又无力地放下。
孙德明却并未停歇,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光绪心上:“那禁锢思想的八股取士,那被恢复并强化的跪拜之礼,种种弊端,被你们归咎于大明。”
“但这紫禁城中,想必还存着大明的科举试卷、礼仪典章吧?”
“载湉兄若有心,何不亲自去翻检对照一番,看看这其中的‘功劳’,究竟该算在谁的头上?”
光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神色:“德明,我不想争论这些过往是非。”
“我只想问你,现在,此刻,大清还有没有救?该如何救?”
孙德明看着这位名义上的天下共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怜悯。
他放缓了语气,如同医生面对绝症患者:“载湉兄,我是学医的。”
“我们这行当,有时候面对无法挽回的局面,最常说的话是……”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四个字,“节哀顺变。”
光绪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自古王朝寿数,难逾三百年。”孙德明继续道,声音低沉而肯定,“皆因积弊日久,矛盾深重,如同堆满了火药桶,只差一颗火星。”
“欲要解救,无非两途。”
“其一,如商鞅、张居正那般,自上而下,雷霆变法。”
“然则,载湉兄,您觉得如今的大清,可能做到?”
“八旗权贵、各地督抚,谁会答应?”
“其二,对外征伐,掠夺他国财富以缓解内部困境。”
“且不说如今西洋列强船坚炮利,大清可有胜算?”
“即便有,八旗子弟可还堪驱策?”
“汉人官兵又凭什么为你们满清卖命?”
“他们难道不知,即便抢回十两银子,其中九两也要流入八旗囊中?”
“汉人如果愿意为你们满清卖命,只可能是打着借鸡生蛋的主意。”
“你们八旗也不全是傻子,太平天国之时便意识到这点。”
他轻轻摇头,打破了光绪眼中最后一点微光: “所以,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您拿什么去说服那些只想维持现状,等着改朝换代后继续做新朝奴才的既得利益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