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就等狗儿来了。”

……

大明，永乐年间。

“断了，还能接回去？”南京的留守太监皱眉思考着。

有时间限制吗？

是不是只要一直冷冻着，就能接回去？

不知道从什么朝代开始，后宫内就有了宝贝房，专门供着太监的子孙根。

华夏人追求入土为安，并且身体不能残缺。

残缺就意味着地府不收，只能留在人世间当孤魂野鬼。

所以不管是头被砍了，还是手断了，能找到残缺的肢体，下葬之前想方设法都要缝上去。

找不到肢体，也要用木头雕出肢体补上。

唯有如此，死后才能有牛头马面引导，去地府见一见阎罗爷。

“干爹，应当是有时间限制的。”刚入宫一年的小太监黄文解释道。

如果没有限制，后人也不会强调冰块冷藏、连夜赶往、连夜手术这几个词。

“唉……”留守太监金雄长叹一口气，若是没有时间限制，多好。

金雄和已经成为大明使团成员，被永乐帝赐名金维汉的原朝鲜使团成员金承武，同样来自朝鲜，或许五百年前还是一家。

金雄，洪武年间入应天府为太监，本是桩好事。

可靖难之后，北京才是新的天子所在。

而他不巧，被留在了南京。

同时期还有一位姓金的，名金英，安南人，永乐五年被张辅带回，送入宫中。

如今正在北京城，颇受永乐帝喜爱，不出意外，未来定会是司礼监的头头。

都是姓金的，一个被陛下赐名，摇身一变成了大明官员。

另一个，虽然也是太监，但别人在北京，自己在南京。

同样都是京，差别可太大了。

“干爹，您不是还有我吗？”黄文安慰道。

“儿子家中还有个弟弟，将来干爹百年之后断不了香火的。”

太监都喜欢收干儿子，就是想有个人送终而已。

至于香火什么的，大家都是太监，都是没后的。

若是遇个好的干儿子，他活着的时候能逢年过节给你烧上一柱清香，都是前世修了大功德。

遇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干儿子，你一死，什么干爹，屁的干爹。

能安排人给自己裹张草席，乱葬岗挖个坑埋了，都算他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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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敢奢求他的家人为自己祭祀？

别人躲太监还来不及，哪有上赶着和太监拉关系的。

“哈哈，你是山后直北部人士？”

山后直北部，即太行山北部。

金雄调侃道：“你叫黄文，你弟弟应该叫黄武，凑一个文武双全，怎么你爹娘给你弟弟取名黄海？”

“莫不是终日待在山林里，想看看海？”

“干爹果真慧眼如炬，听俺爹说，俺高爷爷跟着忽必烈去打倭岛，不料海上遇上飓风，尸体不知冲到哪儿去了。”

“俺太爷爷那时还小，后来长大了想去海边祭祀，又遇上元末战乱，带着俺爷爷东奔西逃，就到了太行山定居。”

“再往后，您也知道的，洪武爷定下规矩，俺爷爷和俺爹想去也去不成了，就只能指望我，所以就入宫当了太监。”

“期望有一日，俺混出头，去海边祭祀先祖。”

“哈哈。”金雄笑道：“其实在山后祭祀也是一样的。”

“宋朝存中先生有言：太行山山崖往往衔螺蚌壳及石子如鸟卵者，横亘石壁如带。”

“他断定太行山乃昔日之海滨，今东距海已近千里。”

黄文崇拜的说道：“干爹，您懂得真多。”

“不算什么，”金雄摆了摆手，示意不值一谈，“不过是爱读些闲书罢了。”

“此语出自《梦溪笔谈》，这本书包罗万象，天文地理、军事、医学、匠造、农业、水利、律法、历史文化无一不含。”

“啊？那这怎么能叫闲书呢？”黄文惊讶道，听干爹讲述的模样，这本书应该有些类似于后世的百科全书。

金雄看着自己的傻儿子，笑道：“因为科举不考，自然是闲书，也就我这没根的人闲来无事看看。”

“嘿嘿。”黄文左手摸着鼻子，有些局促的祈求道：“干爹，那俺可以看看吗？”

金雄面带不解的看着黄文，他连忙解释道：“俺就是想多学点东西，想混出头得懂知识。”

“否则机会来了，儿子也抓不住。”

“你啊你。”金雄虚点他两下，“你可知皇帝老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