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再冰没忍住眯了眯眼,又重新睁开。
他仿佛被从鬼压床中惊醒,呆呆地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方向。
黑色的车顶,天窗没有拉开,微凉的晚风从降下的车窗吹进来,卷着发梢飘飘悠悠地浮动。
伊万低头望着他,灰蓝色的眼睛满溢着贝加尔湖的水波。
感谢主的庇佑,让我再次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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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的温度让人稍微清醒了点,梁再冰想坐起来,手却不听使唤,只有知觉,完全动不了。
“伊……伊万,我的手是不是断了!”
青年的嗓音异常的沙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话完整地说完。
“没有,很健康。”
他感觉到手被牵着拉起,接着出现在眼前。
伊万单手圈着他两只手的手腕,好让他看清。
手背的皮肤上沾了点灰尘和血,没有明显伤口,还好好长在胳膊上。
梁再冰松了口气,想起什么又立马警惕起来。
“那就是腰,我的脊椎是不是出问题了?”
伊万无奈似的叹了口气,托着他的胳膊把人半抱起来,转了个方向面朝自己。
梁再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一直躺在伊万大腿上,难怪硬邦邦的,骨头和肌肉都膈得慌。
伊万把人半抱着按在怀里,手伸进薄外套里,顺着脊背凸起的轮廓摩挲,从后腰一路摸到肩胛。
“你看,好好的。”
梁再冰脸蒙在伊万胸前,吸一口气扑进鼻腔的都是冷冽的雪味。
本来呼吸就不太顺畅,这下被摸得汗毛都快竖起来了,他连忙开口阻拦,“先……先放开我,好痒。”
不幸中的万幸,他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应该是短暂麻痹了。
滴滴——
车喇叭被摁了两声,梁再冰下意识转头去看,发现坐在副驾驶上的背影非常之眼熟。
他往右偏了偏视线,对上了后视镜里那双微眯的桃花眼。
“到医院了,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梁再冰尴尬得差点想跳车,也就是他的身体状况不支持。
伊万没回应,拦腰抱着他拉开车门下车了。
江清鉴也下了车,什么也不说,就挂着那副瘆人的狐狸笑站在两人面前。
“我来。”
“不需要你。”
伊万面无表情,揽着梁再冰的膝弯和肩膀的手都不带动的。
“我说!”被夹在两个神经病中间,梁再冰终于忍无可忍,“给我租个轮椅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