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僵硬的躯体像是浸透了湖水的棉花,压在身上沉甸甸的让人喘不上气。
梁再冰感觉自己的手脚像是被女妖的长发缚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脸越贴越近,近到只看到对方那双漆黑如渊狱的瞳仁。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梁再冰才恍然发觉,这人刚才挂在脸上的那副温和表情完全是假面。
他的灵魂比任何人都要幽暗疯狂。
心口还是好痛。
梁再冰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那双眼睛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神情显得乏味倦怠,“很痛吧?”
“还不死吗?”
梁再冰霍然睁大了眼睛,似有所感一般,努力低下头去看胸口的位置。
放着全家福的小口袋被一柄血色的尖刀刺穿了,而刀锋的另一端,刺进了他的心脏。
刚才的梦,竟然是真实发生的……?
不是,他又是哪里惹到这个疯子了??他们好像根本没见过吧?
但很快他就没有心力再思考这些了。
从梁再冰意识到的那一刻,生命力极快速地从他身体抽离,短短几秒他就昏昏沉沉地重新闭上眼。
只是这次,他不会再有睁开眼的机会。
心脏依然尖锐地痛着,却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甘心。
舍不得。
他还在想要……
想要什么……?
梁再冰忽然愣住了,即将停机的大脑回光返照一般恢复了清明,连僵死的手脚也重新有了知觉。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只是顺从本能,抬手按住了伤口,紧紧攥住那张破碎的照片。
微小的动作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下一刻,病床上的青年就彻底不动了。
刚才还沉沉压在他身上的人,轻得像一片枯叶,离开了这具还残留着体温的尸体。
他赤裸的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留下一串沁着湿汽的水迹,向窗的方向接近着。
病房门在同一时刻被猛然破开,警卫们提着警棍一脸紧绷地冲进来,等待他们的却只有一具失去了生命体征的尸体,和大敞着的窗户。
烈烈的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冰寒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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