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追问了几句,府尹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以“按律办事”为由推脱,始终不肯松口,既不答应放人,也不承诺尽快审理,只一味和稀泥,妄图熬到事情不了了之。
吴越其实早就知道这个结果,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计划完整而已。
省的到时候赵盼儿出来看出来什么,同时也能让孙三娘和宋引章看出自己尽力了,这样到时候说赵盼儿是自己的人也不会突兀。
见场面已经做足了,吴越就也提出了告辞。
······
监牢中的赵盼儿此时早已是身心俱疲,她靠着冰冷的墙壁,耳边满是囚室的阴冷与嘈杂,每过一刻,心中的不安便多一分。
她不知吴越是否会来,也不知自己能否等到清白昭雪的那一天,眼底的倔强渐渐被茫然覆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囚服的粗布,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若连吴越也无法帮她,她这一世,便真的再无出头之日了。
几日后,赵盼儿一案被移交至开封府公审,这日天刚蒙蒙亮,开封府衙前便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嗡嗡作响,被差役们用长棍拦在警戒线外。
公堂之内,气氛肃穆得令人窒息,青黑色的堂柱笔直矗立,柱身上刻着的“公正廉明”四个大字,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愈发冷峻。
两侧差役身着皂衣,手持水火棍,腰杆挺得笔直,齐声高喝“威武”时,声浪撞在堂壁上,震得人耳膜发疼,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赵盼儿一身粗布囚服,衣摆上还沾着囚室的尘土与霉斑,头发散乱地用一根麻绳束着,几缕碎发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嘴唇干裂泛白。
她被差役按在堂中,脊背却依旧倔强地挺着,站在公堂中央,一遍遍地诉说自己的冤屈,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可此案本就由欧阳旭授意,府尹坐在高高的公案之后,身着绯色官袍,手中把玩着惊堂木,面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不追问证词中的漏洞,也不采信赵盼儿的辩解,只是在赵盼儿辩解得急切时,轻轻敲一下惊堂木,语气冷淡地示意:“莫要狡辩,如实招来!”
赵盼儿看着府尹眼底的敷衍与冷漠,看着围观百姓中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心中的希望如同被狂风摧残的烛火,一点点熄灭。
她知道,府尹早已受欧阳旭授意,打定主意要定她的罪,自己今日这般辩驳,不过是徒劳罢了。
这一世,她从江南辗转至汴京,步步艰难,只想凭自己的双手立足,从未做过半点亏心事,可如今,却要被这莫须有的罪名毁掉一切,连清白都难以保全。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她浑身一颤。
小主,
眼底的泪光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与绝望,几乎是哀求着,却又带着一丝不甘:“大人,我真的没有……我不甘心啊……求大人明察!”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细若蚊蚋,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灰暗。
就在这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围观百姓的议论声都渐渐低下去时,公堂之外突然传来一声沉稳有力的声音,如同惊雷初响,瞬间打破了堂上的死寂:“大人,她没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