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依旧黏在巷口的方向,连手中的茶盏都握得不稳,指尖微微发颤。
两人正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之际,就见忠伯迈着大步,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褶皱,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榜单碎片,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微微发颤,连话都说得有些急促:“中了!中了!少爷中了!秀才功名,稳稳当当的!”
话音刚落,孙三娘手中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片刻,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攥住忠伯的胳膊,语气急切又不敢置信。
“忠伯,你说的是真的?吴公子真的中了?可别看错了名字啊!”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忠伯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高高扬起手里的榜单碎片,语气笃定,“我亲自挤到榜前看的,一字不差,‘吴越’两个字,清清楚楚排在秀才榜的中游,稳稳当当!咱们少爷,真的成了秀才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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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盼儿只觉得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连日来的牵挂与忐忑,瞬间化作难以抑制的狂喜,眼眶微微发热,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却又碍于女儿家的矜持,微微低下头,可那眼底的笑意,却像碎星一般,怎么也藏不住。
她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欣慰:“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茶肆里的客人见二人这般模样,也纷纷上前道贺,口中不住夸赞吴越年少有为、前途可期。
赵盼儿与孙三娘一边笑着道谢,一边匆匆收拾东西,心思早已飘到了吴越家中,恨不得立刻赶到他身边,与他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
两人匆匆叮嘱伙计好生照看茶肆,便提着提前备好的滋补吃食,跟着忠伯快步往吴越家赶。
一路上,孙三娘脚步轻快,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要给吴越炖最鲜的鸡汤、做几样他最爱的菜,好好庆贺一番;
赵盼儿则走得温婉从容,手里紧紧攥着食盒,脑海里满是吴越灯下温书的清俊模样,心底的欢喜像潮水一般,层层漫溢。
可等到了吴越家中,轻轻推开门的那一刻,两人却都愣住了。
吴越正坐在书房的窗前,手中捧着一卷书,神色淡然如水,眉眼间没有半分中榜后的狂喜与张扬,仿佛刚才忠伯口中“中了秀才”的人,并非他一般。
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眼清俊、气质从容,与外面街头的喧嚣热闹、众人的欣喜若狂,形成了鲜明又奇妙的对比。
“吴公子!”
孙三娘率先冲了进去,语气里的激动丝毫未减,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中秀才了!这么大的喜事,你怎么还这般淡定?我们都快高兴疯了!”
赵盼儿也跟着走进书房,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轻声道:“吴公子,恭喜你。”
这几日的日夜勤勉,总算没有白费。
吴越缓缓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书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不过是个秀才罢了,不值当这般大惊小怪。”
忠伯站在一旁,笑着连连摇头:“少爷,您这可就太谦虚了!”
秀才功名,多少读书人考了一辈子都难以得偿,您年纪轻轻便一举得中,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老爷夫人在天有灵,见您这般有出息,也该瞑目了!
说着,忠伯的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欣慰与激动——这些年,他看着吴越长大,最盼的便是他能有出息,如今心愿得偿,怎能不欣喜。
孙三娘叉着腰,一脸无奈又满心欢喜:“吴公子,你也太淡定了吧!这可是秀才啊,从今往后,你就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了,咱们茶肆也能跟着沾光!”
我这就去厨房忙活,给你炖鸡汤、做硬菜,好好庆贺庆贺!
赵盼儿也柔声道:“我也备了些点心,都是你爱吃的样式,你温书辛苦了,快尝尝。”
说着,便轻轻打开食盒,精致的点心一一摆放在桌上,香气袅袅,漫满了整个书房。
吴越看着眼前三人满心狂喜的模样,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暖意,却依旧没有太过激动。
于他而言,秀才不过是踏入仕途的第一步,这点成绩,实在不值一提。
他轻轻颔首,拿起一块点心,淡淡道:“劳烦你们费心了。”
孙三娘风风火火地往厨房忙活去了,忠伯则乐呵呵地去收拾院子,张罗着张灯结彩、宴请邻里,赵盼儿则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吴越,时不时给他添上一杯热茶,眼底的温柔与欢喜,浓得化不开,藏都藏不住。
阳光正好,屋内暖意融融,三人的狂喜与吴越的淡然从容交织在一起,却格外和谐。
吴越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微微一动——或许,这样烟火气十足的日子,也不算太差。
而他心中清楚,秀才只是起点,他的路,还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