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该,慢慢落入他的掌控之中了。
一场文会,竟让吴越的名声如春风般传遍了整个苏州城。
城内但凡识得笔墨、寒窗苦读的书生,无人不知,来了一位从汴京远道而来的才子,名唤吴越。
云景楼那首“莫言布衣无才思,胸有丘壑自悠悠”的诗句,被书生们争相抄写、吟诵,街头巷尾的书坊里,甚至有人将其誊写在宣纸上,标价售卖,一时之间,洛阳纸贵,吴越的才情,成了姑苏城文人雅士口中最热议的话题。
也正因这场文会,吴越收到的邀约接踵而至,日日除了闭门读书、精进笔墨,便是赴各类文会,挥毫泼墨、吟诗作对,尽展才子风流。
无论是咏物抒怀,还是寄情山水,他总能信手拈来,落笔成文,诗句清丽而不晦涩,洒脱而有风骨,每一首都能惊艳全场。
江南一众书生,见吴越数次展露惊人才华,次次对答如流、落笔成文,望向他的目光,无不发亮,满是敬佩与推崇。
有人主动登门求教,有人携佳作前来切磋,吴越皆从容应对,不骄不躁,既不藏私,也不张扬,那份通透自在的气度,更让人心生敬仰。
这世道,读书人本就备受世人敬重,而这般才华横溢、风骨卓然的读书人,更似明珠蒙尘后终放光彩,愈发令人倾心敬重。
就连姑苏城内的乡绅名士,也纷纷派人送来请柬,欲与吴越结交,一时间,吴越成了姑苏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走到哪里,都能受到礼遇与追捧。
吴越在苏州城过得潇洒自在、声名鹊起,反观赵盼儿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欢喜未久,便遭当头一棒,那份藏在眉眼间的雀跃,瞬间被击得粉碎。
起初,她满心都是欢喜,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经营茶馆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说话时的语气,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
伙计们见她这般模样,也纷纷打趣,说她这是要做状元夫人了,赵盼儿听着,脸上泛红,却不反驳,眼底的憧憬,清晰可见。
只因她心心念念的情郎欧阳旭,金榜题名,竟还考中了前三甲,这般荣耀,足以慰籍所有等待与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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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茶馆里的客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喜悦,她特意备了上好的茶水,免费赠给往来的书生,眉眼间的笑意,比春日的暖阳还要明媚。
听闻这消息的那一刻,赵盼儿只觉心头一暖,过往所有的委屈与辛苦,仿佛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一切都值了。
她不顾世俗非议,抛头露面经营茶馆,忍受着旁人的指指点点;省吃俭用攒下银两,悉数供欧阳旭科考所用,哪怕自己粗茶淡饭,也从不愿委屈了他;日夜期盼、苦苦守候,熬过了无数个孤灯相伴的夜晚,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为的就是他功成名就,能兑现当初“八抬大轿娶她过门”的誓言。
可这份欢喜,终究没能持续太久,如同泡沫一般,看似绚烂,却一触就破。
欧阳旭身边的老仆德叔,竟鬼鬼祟祟地寻到她面前,避开茶馆的伙计,悄悄拉她到后院的角落,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谦卑恭敬,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不耐,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累赘。
他直言不讳地告知她,他家公子即将与汴京城一位高大人家的千金缔结姻缘,那千金乃是当朝吏部侍郎的掌上明珠,出身显赫,才貌双全,与他家公子乃是天作之合。
先前与她这官姬定下的约定,就此作废,往后二人一刀两断、再无牵扯,休要再纠缠不休,耽误他家公子的锦绣前程。
赵盼儿只觉耳边“嗡”的一声轰鸣,仿佛有惊雷在耳边炸开,大脑一片空白,手中刚端起的茶盏应声落地,“当啷”一声脆响,碎瓷片四散飞溅,温热的茶水浸透了她的裙摆,凉意刺骨,她却浑然不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那不是无力的怔忪,而是彻骨的震惊,是全然不肯相信的执拗。
方才还萦绕在眼角眉梢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转瞬便被急切与不甘取代,脸色虽泛着苍白,眼底却燃着不肯退让的光,绝非全然绝望的惨白——她不信,那个曾对她许下海誓山盟的人,会这般轻易地背弃她。
“你胡说!”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不是因悲伤怯懦,而是急着辩驳,伸手便要去攥德叔的衣袖,想逼他说出实情,想让他承认,这一切都是他编造的谎言。
可她的手刚伸过去,便被德叔猛地挥开,力道之大,竟让她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幸好扶住了身旁的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德叔满脸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仿佛沾了什么污秽之物一般,眼神轻蔑地扫过她,语气刻薄又恶劣,字字如刀,扎在赵盼儿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