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沙俄部队支援

低矮密集的房屋,已经被炮火和倒塌的城墙彻底夷为平地,形成了一大片相对开阔,但遍布瓦砾断墙和焦黑木梁的场地。

“就在这里!建立防线!” 经验丰富的沙俄军官,迅速判断出地形价值,嘶哑的吼声在枪炮声中传递。

“第一连!左翼依托断墙!构筑射击位!”

“掷弹兵!清理前方五十步内的障碍和残余污秽!”

“工兵!把那些大块的石头和木梁堆起来!快!构筑临时胸墙!”

士兵们立刻行动,枪声变得稀疏而更有针对性,重点清除着试图靠近的零星怪物,工兵则奋力搬运着沉重的石块和焦黑的房梁,利用废墟本身的材料,在开阔地的边缘,迅速堆砌起一道粗糙,却实用的环形防御工事。

沙俄的旗帜被用力插在最高的一堆瓦砾上,深绿色的军服在弥漫的烟尘中,于刚刚夺回的焦土之上,建立起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稳固前进基地。

硝烟如同浑浊的纱幔,低垂在断壁残垣之间,将马格德堡的天空染成一片病态的昏黄,枪炮的轰鸣与垂死的哀嚎,在远处交织成地狱的乐章,但在倒塌的城墙豁口后方,被沙俄与普鲁士联军勉强掌控的狭小区域,一队人马冲破混乱的烟尘,疾步奔来。

明辉花立甲亭留守在易北河东岸的后勤部队,终于抵达了地狱般的前线,郑念安冲在队伍最前头,急促地喘息着,目光如同探针,在混乱的人群中焦急地搜寻,当视线终于锁定在倚靠着半截焦黑木梁,浑身浴血的陆文昊身上时,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小耗子!” 呼唤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变了调。

郑念安踉跄着扑到他面前,双膝几乎要跪进泥泞里,看着他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皮肉翻卷,胸口碎裂的甲片还在渗着血沫,原本清朗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布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只有疲惫的眼睛在看到她时,勉强挤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巨大的心痛瞬间攫住了郑念安,声音哽咽在喉咙里,“你……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目光转向旁边,叶桥靠在一块崩裂的石块上,用一块沾满污血的布条,徒劳擦拭着步枪,身上潇洒的风衣早已成了褴褛的布条,紧紧贴在同样布满伤痕的身体上,深红的血珠沿着伤口边缘缓缓凝聚滴落,随着擦拭枪械的动作而微微抽搐。

“求盗,你怎么也……?” 郑念安的心又沉下去几分,声音带着哭腔,目光扫过周围或坐或躺的明辉花立甲亭成员,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都写满了痛苦,疲惫,和伤痕、

空气中弥漫的绝望几乎令人窒息,郑念安猛地抬头,在人群中疯狂探寻,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尖锐,“亭长呢?亭佐呢?他们……他们在哪里?!”

“快!快!都赶紧过来搭把手!” 一个带着十足不耐与刻薄的女声,如同冰锥般刺破了郑念安的恐慌,李习风像一阵裹挟着硝烟和血腥气的旋风,带着医疗兵粗暴挤开挡路的人,冲到伤员堆里。

更没给任何人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将沉重的医疗箱“哐当”一声砸在泥地上,动作麻利地扯开绷带卷,拧开瓷瓶的瓶盖,嘴里连珠炮似的开骂。

“你们这些臭男人!离了我们是不是就活不成了?打不过不知道跑吗?非要硬扛着当英雄!搞成什么鬼样子!最后还不是要我们后勤的来给你们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李习风骂得凶狠,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伤员的脸上,然而手上的动作,却与恶毒的语气形成了诡异反差。

小主,

迅速扯开伤员手臂伤口上粘连着泥土的破布,用干净的棉布,小心翼翼清理着翻卷的皮肉和深嵌的污物,每一次触碰都尽可能轻缓,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当处理到伤员近乎致命的伤口时,眉头拧成了死结,嘴里的咒骂声调陡然拔高,充满了对“蠢男人”和“莽夫”的鄙夷,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细致入微,不仅仔细地敷上止血药粉,最后缠上绷带的手法,既牢固,又不会压迫血脉。

没有人注意到,李习风自己正在灵巧操作的手,掌心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指关节处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边缘,膝盖处的裤料,更是被暗红的血渍完全浸透,紧紧贴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每移动一步,都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带着血印脚印。

为了以最快速度爬上城墙上支援战友,徒李习风手攀爬布满尖锐碎石的城墙,剧烈的疼痛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但她对此置若罔闻,仿佛那伤,是长在别人身上。

只是不停地骂着,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这些“不自量力”的伤员,同时以惊人的效率和近乎冷酷的专注,在下一个呻吟的士兵身边蹲下,继续粗暴却无比有效的救治。

身影在弥漫的硝烟和痛苦的呻吟中穿梭,像一只在风暴中倔强飞舞的带着刺蜂鸟,用她独有的刻薄又可靠方式,在修罗场上竭力缝补着生命的裂痕。

“炮侦呢?!死哪儿去了?!”

倒塌城墙的豁口处,硝烟如同粘稠的墨汁,翻滚着涌入城内,就在弥漫着硫磺,血腥,与焦糊味的混沌中,上国远征军终于踏着瓦砾和残肢,从城墙的缺口处涌入。

甲胄上沾满泥污与烟尘,许多人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与擦伤,步伐虽显沉重,却保持着严整的队形,迅速在豁口内侧建立起新的防御线,警惕城内深处怪物嘶吼的方向。

刚刚经历了银弦部队的疯狂反扑,和东门方向繁衍怪物的冲击波,上国远征军状态并非最佳,因此被安排承担相对后置的防御任务。

在略显狼狈却依旧坚韧的队伍中,康知芝头上缠着渗出血迹的厚厚绷带,一条胳膊用简陋的三角巾吊在胸前,只剩下右臂还能活动,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睛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