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令所有人灵魂都在恐惧中颤抖的方向,小巷深处,正在疯狂饕餮,满足于血腥盛宴的庞大身影,悄然飘散而去。
命运的齿轮,在无声无息,毫不起眼的掠过之后,发出一声冰冷而微弱的“咔哒”轻响,开始向着未知的方向缓缓转动,通道内的死寂,此刻仿佛带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不祥色彩。
“嗯?”正在埋头啃噬一具残破尸骸的玛塔,一大一小两颗狰狞的头颅,几乎在同一毫秒猛地抬起。
粘稠的涎液混合着碎肉和暗色的血液,从布满利齿的口器中滴落,砸在下方早已被血污浸透的砖石上,发出“啪嗒”的轻响,在被咀嚼声统治的废墟里,却显得异常刺耳。
覆盖着厚重盔甲碎片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一个巨大的风箱被狠狠拉动,用力地贪婪地,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准,深深嗅吸着空气中,几乎要消散的“信号”。
四只布满倒刺的粗壮节肢,支撑着庞大的身躯,其上如同畸形树杈般的数十条触手,原本还在撕扯着尸体,此刻却像接到了无声的最高指令,动作瞬间凝固,诡异地齐刷刷扭转方向。
所有的触手,无论长短,无论末端是利爪还是吸盘,都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同步性,精准指向了身后,指向了看似空无一物,只有倒塌房屋,碎裂砖块,和一片死寂破败的街道,指向了悬挂着遮天斗篷,隐藏着最后希望通道的断墙方向。
巨大头颅上,眼睛闪烁着幽暗冰冷,非人的光泽,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那片区域。
倒塌的房屋?是的。
碎裂的砖块?是的。
一览无遗的破败?是的。
在玛塔基于常规生物视觉的有限视野里,那里确实空荡荡,只有风卷起的尘埃,和凝固的死亡。
然而玛塔是繁衍与生殖的子嗣,是诞生于人类无法想象之地的扭曲造物,它的身体结构,它的感知方式,早已跳出了常理的桎梏。
那一丝在人类鼻息间无法捕捉,转瞬即逝的血腥气息,对于它而言,却如同在绝对黑暗中骤然亮起,刺破一切伪装的灯塔!
气息是锚点,是坐标,是活物的宣告,无比清晰钻进了它异常发达的嗅觉器官,在充满原始欲望的意识中,点燃了名为“猎物”的熊熊火焰。
“嗬咯咯咯——!!!”
一声绝非人类喉舌所能发出,混杂着狂喜,暴怒,和欲望的刺耳尖啸,如同实质的音波炮,猛地从玛塔两张血盆大口中同时爆发。
声音撕裂了巷子深处短暂的平静,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穿了通道内,每一个士兵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死寂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灵魂,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恐怖咆哮,遮天斗篷半透明的幕布,在声波的冲击下,竟肉眼可见地剧烈波动。
“艹!这货怎么发现我们的?!快跑!”吴承德的反应,快得如同身体的本能,超越了思考的极限。
当玛塔庞大的身躯猛然转向,眼睛死死盯向通道所在,当毁灭性的咆哮,刚刚从对方喉管中迸发的瞬间,没有侥幸,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思考时间。
在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关头,吴承德脑中唯一闪过的念头,就是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后挣扎求生的性命,筑起最后一道,哪怕只能拖延一秒的壁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嗡——!”如同九道沉睡的雷霆骤然苏醒,清脆而充满杀伐之气的金属嗡鸣声,几乎与他的怒吼同时响起,九把闪烁着寒芒的飞剑,瞬间从腰间的钥匙串上激射而出。
没有丝毫迟滞,更没有半分试探,飞剑划破斗篷边缘逸散出的微光,带着决绝的意志,和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化作九道撕裂空气的死亡流光,义无反顾地直扑向刚刚结束咆哮,正要向通道发起冲锋的恐怖巨兽。
吴承德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主动迎着遮天蔽日的死亡阴影,顶了上去。
“吼——吼——!”
“轰隆隆隆——!!!”
饱含癫狂与贪婪的咆哮,沿着狭窄扭曲的贫民窟小巷疯狂扩散,如同无形的瘟疫,瞬间点燃了整座死寂之城的恐怖回响。
不仅仅是众人藏身的断壁残垣,更远的地方,马格德堡如同巨大坟墓般的城区深处,无数个阴暗的角落,坍塌的房屋,被血污堵塞的下水道口,骤然爆发出此起彼伏,充满暴虐与饥饿的嘶吼。
声音层层叠叠,如同地狱深渊中无数恶鬼的合唱,尖锐,低沉,沙哑,狂躁,汇成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声浪狂潮,从四面八方汹涌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