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玛塔

空气中弥漫的腐败甜腥味,似乎变得更加浓稠,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污血,持续不断的撕裂咀嚼吞咽声,透过狭窄的缝隙钻入耳中,不再是单纯的噪音,而是某种亵渎仪式的邪恶祷文,敲打着灵魂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叶桥感到胃部一阵痉挛,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身体却因极度的震惊和寒意而微微颤抖,吴承德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紧贴着他的后脑勺响起,带着近乎麻木的冷静,却又蕴含着深不见底的沉重。

“看到了吗?” 吴承德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窗外正在举行亵渎盛宴的存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分量,极其缓慢地挪动脚步,紧贴着叶桥的后背,同样将视线投向缝隙外的恐怖景象,呼吸几乎屏住,只有胸膛因压抑的紧张而微微起伏。

“这头玛塔,恐怕已经进化到引动境巅峰,马上就要触及七十级的门槛了,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通明境。” 微微扬了一下下巴,示意叶桥的目光不要仅仅停留在疯狂进食的裂口上,而是投向怪物庞大身躯上,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通明境”三个字从口中吐出,带着宣告死刑般的冰冷意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积蓄勇气去描述,更可怕的真相。

“这附近其他的托马索,甚至是其它玛塔,可能都被它吃了。” 目光扫过尸山下,被舔舐得异常干净,只留下深褐色污渍的地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推断,“吃了”这个词,在这里并非简单的吞噬,而是彻底的融合与同化。

“要不然它身上,不能演变出这么多畸形恶心的器官。”吴承德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亵渎的景象,最终只能带着深恶痛绝的颤音吐出。

叶桥的目光,在吴承德的指引下,被迫从疯狂进食的裂口移开,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扫向玛塔庞大身躯上更多令人作呕,挑战生命认知极限的细节。

这不再仅仅是之前教堂广场上,那些女性繁衍者的放大版,而是一个由无数被吞噬,被同化的生命,强行糅合而成,亵渎造物的活体缝合怪。

它的体型确实惊人,如同小山般压在尸堆之上,两个头颅一大一小,如同肉瘤般畸形地生长在肩颈位置,裂开的巨口还在不断开合,但更恐怖的是它身躯上毫无规律,肆意增殖的器官。

被吞噬的破碎甲胄,此刻竟如同活物般,从暗红粘腻的皮肤下生长出来,扭曲变形,化作一片片大小不一,边缘锐利、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鳞片,覆盖在部分躯干和肢体上,形成令人胆寒的非自然装甲。

在粗壮如攻城锤般的手臂上,赫然镶嵌着数颗浑浊,布满血丝,充满纯粹恶意的眼球,诡异地转动着,瞳孔收缩扩张,冰冷扫视着周围的血肉祭坛,仿佛在寻找下一个吞噬目标。

肩胛骨的位置,数十根漆黑如墨,滑腻反光的触手,如同毒蛇般扭曲舞动,尖端带着吸盘或骨刺,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令人心悸的破空微响。

头顶一根粗壮扭曲,顶端尖锐的骨角刺破皮肤,直指昏暗的天空,身后一条布满同样金属鳞片,末端尖锐如矛的长尾,无意识地甩动,抽打在尸堆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就连它如同挖掘机铲斗般的巨大手掌上,原本五指的位置,也增生出了数量不等,长短粗细各异的“手指”,每根手指的尖端,都延伸出如同弯曲镰刀般锋利,闪烁着幽暗光泽的指甲,足以轻易撕裂最坚硬的骨骼和甲胄。

每一个扭曲的器官,每一片异化的鳞甲,每一颗转动的眼球,每一条舞动的触手,都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叶桥之那“集结火力,一击必杀”的战术构想上。

小主,

这哪里是能用常规火力轻易解决的怪物? 这分明是一个不断进化,融合了多种致命特性的移动血肉堡垒和亵渎图腾,身上每一个畸变的特征,都在无声嘲笑着人类武器的孱弱,都在宣告着它令人绝望的生存能力和进化潜力。

紧贴在窗缝上的额头,渗出了冰冷的汗珠,与墙体潮湿的霉斑混合在一起,叶桥紧锁的眉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拧成了一个更深的“川”字,仿佛要将所有的震惊,恐惧,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都锁死在眉宇之间。

胸腔里翻涌的不仅仅是绝望,是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本能的无力感,更有一股被压抑到极致,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愤怒,是对亵渎生命的怪物愤怒,是对疯狂世界的愤怒,更是对自身无力改变现状的愤怒。

猛地从窗缝处缩回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后背撞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轻响,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几乎要炸裂的心脏,但吸入肺中的空气,却带着更浓重的死亡气息。

抬起眼,目光越过狭窄的空间,死死钉在吴承德同样凝重无比的脸上,眼神中,绝望的底色上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绝火焰,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地在方寸之地响起。

“那……接下来怎么办?” 叶桥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 并非询问,更像是对残酷现实的确认。

不等吴承德回答,或者说,叶桥根本不需要答案,一个在绝境中,最本能,也是最残酷的选择已然脱口而出,带着破釜沉舟的惨烈。

“不行……就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 叶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的血珠, “你们先走!”

叶桥的决绝之言,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狭小潮湿,充斥着腐败气息的破屋中,激起一圈沉重的涟漪。